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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既定,已是亥时三刻。
第二日散朝后,秦思齐没有回都察院,而是让轿夫抬著他穿街过巷,来到了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茶楼。
这是他与赵明远常私下见面之处,雅室清净,掌柜的是赵家远亲,口风极紧。
赵明远已先到了,正凭窗看著楼下街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
赵明远拱手笑道,引秦思齐入座,亲自沏茶:“思齐,恭喜高升啊!副都御史,嘖嘖,三十四岁的三品大员,古来罕有!”
“明远取笑了。”秦思齐摆摆手,神色却无多少喜意。
赵明远察言观色,笑容敛了敛:“怎么新官上任,便遇上了棘手事”
秦思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明远消息灵通,京中內外,少有不知。我今日前来,確有一事相询。”
“但说无妨。”赵明远坐直了身子。
秦思齐压低声音,將私盐案之事,择其概要,简略说了一遍。
没有提及具体涉案人姓名,但赵明远是何等人物
只听皇亲,盐政几个关键词,再联想到近来京中某些隱晦的风声,脸色已然变了。
赵明远放下茶杯,眼神复杂:“思齐,你…你可知这潭水有多深富阳侯府,永平公主,那是陛下的心头肉!牵扯进去,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如今前程正好,何必去碰这个烫手山芋”
秦思齐苦笑:“圣意已决,左都授命,我能推拒吗此案既落到我头上,便是躲不过的劫数,也是…不得不爭的契机。”
看向赵明远,目光坦诚,“明远兄,我知你为我好。但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多,要上去,就要有人下来。”
经商多年,周旋於官商之间,太明白其中道理。
秦思齐说得没错,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般重大的案子,固然凶险万分,可一旦办成,其功劳足以让秦思齐在朝堂之上,站稳真正的高位。
风险与机遇,从来一体两面。
赵明远长嘆一声:“罢了罢了,你既已深陷其中,我说这些也是无用。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些什么”
秦思齐便开始了询问:
“明远你商路通达,耳目眾多。我想知道,富阳侯世子李茂芳此人,平素行事风格如何有何嗜好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是哪几个侯府在江南,尤其是两淮一带,有无常驻的管事或產业近来,侯府或其名下商號,在银钱往来、货物採买上,有无异常动向”
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又推开一条窗缝看了看,確认无人窥听,这才回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