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来了!”
周兴岳声音嘶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狂喜。
他猛地转过身,举起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热乎报告,对着满屋子屏息凝神的人大吼。
“精度0.5微米!切割损耗率低于3%!稳定性评级A+!那是国际同类产品的下线标准!咱们……咱们做出来了!”
周兴岳捧着那份检测报告,涕泗横流。
许哲却没有跟着狂欢。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块切剩下的废料,指腹摩挲着边缘,感受着那虽然平整却仍有一丝极其细微毛刺的触感。
“别高兴得太早。”
一盆冷水泼下,车间里的热浪瞬间降了几度。
许哲把废料扔回工作台,叮当一声脆响。
“跟尼康、迪斯科那些国际大厂的高端机比,咱们这台星光一号也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刀头寿命只有人家的百分之七十,长时间运转后的热衰减控制也还差着火候,这要是放在几年后,就是个工业垃圾。”
周兴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搓着手,有些局促。
“但这已经是零的突破了!咱们有了这把刀,就能切咱们自己的晶圆!”
“没错,是突破,但更是靶子。”
许哲目光骤冷,转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图纸,语速飞快。
“法务部的人呢?让他们立刻过来!把这台机器上的每一个螺丝钉、每一行代码、每一种特殊的走线方式,全部申请专利!”
“国内的、国际的PCT,能报的全给我报上去!我要用专利墙把这台机器围得密不透风,别等到时候被那帮洋鬼子告上法庭,咱们还得赔得底裤都不剩!”
“是!我这就去办!”
整个北重集团的法务部门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连夜运转。
这场没有硝烟的专利圈地战,足足打了大半年。
……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几百公里外的中州,另一场关于血脉的“审判”也落下了帷幕。
中州,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孙浩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鉴定报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往脖子里灌,却冷不过他的心。
报告单下方的结论栏里,那行黑体字刺眼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是许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去做的。
可当这就如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时,孙浩还是觉得自己像个还没睡醒的小丑。
“呵……呵呵……”
他喉咙里发出两声干涩的惨笑,他孙浩,绝不替别人养儿子!
孙浩猛地站起身,眼底一片通红,大步流星地往回冲。
孙家别墅里,暖气烧得很热。
林曼正抱着孩子哼着歌,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见孙浩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刚要开口抱怨他回来晚了。
啪!
一沓纸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孙浩你疯了?!吓着孩子怎么办!”
林曼尖叫着护住怀里的襁褓。
“孩子?那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没数吗!”
孙浩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指着地上的鉴定报告。
“林曼,老子对你是掏心掏肺,你拿老子当什么?当接盘的?当冤大头?!”
林曼瞥见那张报告上的字,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