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流一猛地一顿,立即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黑衣人,面目上有一团浓郁的黑雾,看不清五官!
牧流一原本还以为被他揪住了刚好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之事的尊主,岂料追入了巷子,转角再一看,发现,雾面人有两个!
牧流一立即闪身回巷。
然而,这一带的小巷相互交织,密如罗网,十分利于潜行,牧流一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时而追逐时而藏匿,尾随其后,一直没被那雾面人发觉。
他偷抢各种间隙观察,发现这雾面人的高矮胖瘦都与当初他们所看到的掘墓人不大一样,颇为健壮,并非尊主那种修长的身形。
眼看看来并非尊主,而是尊主手底下的小喽啰。
不贵,这两名喽啰的实力也是不俗,牧流一只是稍稍追得近了点儿,其中一名雾面人似是捕捉到了这微乎其微的动静,猛地转头。
刚好牧流一也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跟下去了,打算快刀斩乱麻,手已压到了扇子上,只要他们一动,他就立刻召出扶风清逸,干完了回去和浅碧会合。
等了半晌,那两人不知怎的,竟然没有朝这边追来,反而交头接耳两句,并肩朝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牧流一心中惊疑:“明明觉察到有人在跟着,为何不过来?”
片刻,牧流一绕过转角,在这条窄巷中疾行起来,边行边在脑海中飞速揣度这两名雾面人的意图。
巷子左右都是民居,石墙上嵌着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都是住在这里的寻常人家。
在他匆匆走过第六座民宅时,一扇木门突然往里打开,一双手猛地将他拖进了门去!
难道那雾面人埋伏进了这门里?!
门开又门关,拖他进去的那人速度极快,而牧流一反应更快,他本想反手拧断这人手臂,可立即发现对方并不是他以为的雾面人,而是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袍子上绣着某家的家纹,必然是哪家的世家子弟,此刻双目发红,浑身瑟瑟而抖,动作慌乱,拖他进去后便掐住了牧流一的脖子,低声威胁道:“别出声!”
牧流一立刻确认了:“这人肯定不认得我。”
虽可在牧流一看来,这名世家子弟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毫无威胁之力。
牧流一不由自主地就失去了反抗的兴趣,却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了。
于是,他配合地跟着一起抖了起来,边抖边声情并茂道:“……别……别杀我!”
这名子弟目呲欲裂道:“闭嘴!不是让你别出声吗!万一被发现了我要你的命!”
“被发现了”?他在躲避什么人?
牧流一依言闭嘴,这人喘了几口气,道:“脱衣服!”
牧流一道:“啊?”
这人道:“少废话!你脱还是不脱?”
然而“脱衣服”这三个字原本十分糟糕,但这人的神情和语气都又恶又急,令人完全没法想到旖旎的地方去。
牧流一心道:“是不是在躲那两个雾面人,躲到巷子里的空民居里来了,担心那两位在外面还没走,就随手抓了个人进来要把衣服换掉方便逃跑?”
牧流一道:“大哥,我把衣服脱给你了,我咋办啊?”
那人怒道:“少废话!你穿我的衣服,冲出去,往右边走,我警告你,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不然有你好看的!”
原来不仅要换衣服,还要找个替死鬼帮他引开那个雾面人。
牧流一一下子敛去了惊恐的神色,微微一笑,正待开口,谁知这人逃命逃得急了,完全没注意到他神情诡异,伸手就抓,一不留神,竟扯下了他一件外衣。
正在此时,院门突然大开。浅遥寄站在门口,一手持着思归剑,另一手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牧流一飞起一脚把那世家子弟踢得晕了过去,瞬间行云流水般便穿上了衣服,道:“这画面是不是有点儿容易让人误会啊?”
扶风清逸站在浅遥寄身后,探出个脑袋来,默默点了点头。
牧流一笑了笑,对二人简单讲了他方才所见,重新系好衣带,蹲下来把那世家子弟摇醒。
他那一脚力道不轻,摇了好一阵,倒在地上这人才悠悠醒来,第一眼,看到了视线上方和颜悦色的牧流一,眼中尚且满是迷茫。
可第二眼,看到一旁冷冰冰的浅遥寄,一个激灵便醒彻底了:“女君?!”
四方之地之中,没什么人认得牧流一那张脸,却没什么人不认得女君。
世家子弟又猛转头,第三眼,果然就看到了木着一张脸的扶风清逸,惨叫道:“幽都公主!”
最后,他哆哆嗦嗦指着牧流一道:“你、你就是……鬼族太子?!”
牧流一把他的一系列反应从头看到尾,索然无味地道:“不错,我就是牧流一。”
扶风清逸又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世家子弟瘫在地上,把头一昂,闭上眼睛道:“既然如此……你……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牧流一露骨地嘲笑道:“方才还威胁要我跟你换衣服、帮你引开敌人,现在倒有骨气求个痛快了?”
世家子弟悲壮地道:“反正也是要死的!与其把我也抓去楼兰炼活尸、做血祭,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少受些零碎折磨!”
牧流一道:“打住,你说‘也’?‘也’是什么意思?被抓的不止你一个?抓去哪儿,刚才你在躲的是谁,是不是两个雾面人?”
世家子弟道:“明知故问,除了你的那些爪牙还能有谁?藏头露尾鬼鬼祟祟,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牧流一对一旁的浅遥寄道:“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又多了一些爪牙,我都不知道我号召力原来这么强。”
他转向这人,认真地道:“我问你几个问题,是不是在你们眼里看来,‘鬼族’就是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无所不能,每天发疯,一切阴谋都可以推到它身上?“
世家子弟大概是觉得被丧心病狂的大魔头抓住,必死无疑,然而死前也要奋勇一番,忽然变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地道:“牧流一,你以为各大家族会任你猖獗吗?终有一天,你和你的那些邪党教众都会遭到报应的!就像十几年前一样槿花女帝一样……”
然而,话音未落,扶风清逸猝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