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
京城到处张灯结彩,一派祥和景象,云昭阳看了一眼,心底忽的涌起一阵恶意。
今年,注定谁都过不了一个好年。
进城的时候,云昭阳就和元璟分开了,元璟推说江湖人不愿上朝堂,受不了那么多规矩,请太子放行,太子见他这个样子,觉得确实也不能上朝堂,于是客套了几句,又送了他一些银两和一匹马,让他自行离去。
云昭阳看到元璟接过银两的财迷样子,心里忽然有种错觉:这是她以前认识的元璟吗?这是见了点儿钱就笑成花的元璟吗?悬阁穷到这个地步,都等着他这点儿钱去发工资吗?
然而以她对元璟的了解,她又觉得这个人如此贪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既然接了云昭阳回来,太子自然先去宫里复命。
到宫门口的时候,稚追了上来,递给了云昭阳一块白糖糕。
“娘亲,你最喜欢的,我刚刚买来,你一定要吃哦。”
一双眼睛满怀期待,清澈的不见任何杂质,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这份赤子之心。
云昭阳当然不会拒绝,她接过来,当着太子的面打开一层层的纸,几口吞了下去,吃完了觉得乱丢垃圾可能会皇帝罚俸,所以干脆将纸团了起来,塞到袖子里。
太子全程目不转睛,看完摇头笑了笑,道:“弟妹真是有福气,本宫若有子如此,也不枉白活一世。”
“太子说的哪里话,太子父慈子孝,人人艳羡才对。”
她一面说,一面揉着那个纸团。
太子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转过头去。
那个孩子,他根本不想要。
云昭阳见他转过头去,动作更大了些。
那团纸上有特殊的文字,根本不用看,摸一摸就知道什么意思,悬阁惯用的手段,为的是在不方便的人面前迅速弄清内容,别说,这一招还真好用。云昭阳一边跟太子寒暄着,一边手指在袖子里动来动去,不大功夫,便明白了那纸条的意思,大意是云昭阳和元璟离开太子别业没有多久,那座看起来还行的别业便被一把火烧成了破烂。那场大火据说是因为一个老仆不慎打翻灯笼引起,可是细细一想就知道,那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一个灯笼想烧毁一座宅子,就算宅子里的人都喝了安眠药睡得不省人事,那么,那宅子至少要泼一半的汽油才行,否则那些坚硬的石头墙哪是那么容易越过去的?
是太子想销毁证据。
果然不出所料!
云昭阳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然而,手指摸到最后一行字,她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个家伙,总会在她刚刚缓过来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刚刚整理起来的思绪被打乱,云昭阳有些魂不守舍,稀里糊涂地跟着太子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