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松,然而,云昭阳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这人没事儿时这疼那疼的撒娇找骂,真的有事儿时,却又极力藏着掖着,不让人瞥见一分一毫。
“孩子面前注意仪态,别动手动脚的。”她嗔笑着,敏捷地打开他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心里却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她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有如此沉重过。
元璟骨子里带来的病,莫离的回归,哪一样,都足以将她压垮,相比之下,朝堂之上那些跳梁小丑,背地里算计她的小人,反倒不足挂齿。
她也知道,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垮,只不过是因为腹中那个小家伙,正在一天一天一日日的将她的希望之火烧得越来越大,以至于,她曾经那独善其身的心也为国为民起来。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将来的天下如果不太平,她未出生的孩子必然跟着受苦。
想着想着,她不禁咬了咬嘴唇,眼睛里一副要把别人生吞活剥的狠样儿。
“趁太子的人还没来,我跟你说件事情。”
元璟打断了她,一使眼色,稚和宫星野立即乖乖地退出了,云昭阳也不明白,这个病秧子到底是如何壹夜之间降服二人的,不过看着两人不急不缓地离开的样子,她还是觉得有些欣慰,至少,现在的他们,是一股绳,只要拧在一起,外力便很难破开。
“你说。”
云昭阳的目光盯着他的另外一只手,他好像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借口给他倒杯茶,转过身去。
元璟藏起来的那只手飞快地在绢帕上一抹,然后将那条绢帕团了团,压在枕头下。
“你到这里一晚上了,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元璟道。
云昭阳老实地摇了摇头。
昨晚她的一颗心完全在元璟那几声咳嗽上,根本没有把其他东西放进去。
“我这一趟不是白来的。”
云昭阳点了点头。
元璟的眼线到处都是,他慢悠悠的回京,歪打误撞的进了枣树林,又死乞白赖的到了太子的别业,肯定是因为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们在这里,太子必然不敢动手,等我们走了,他们就会有动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盯着他。”
元璟说着,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废弃的枪头。
云昭阳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枪头和当时在马车上拔下来的一模一样,材质很好,莫说玄国,就算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仿制得起。
“这是我昨夜让稚在别业找到的,看来,那人为了杀我,还真是费了一番力气。”
元璟的手指掠过冰冷的玄铁,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来那个人也知道,有云昭阳这个机械师在身边,想刺杀他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一路上引而不发,最后一击,孤注一掷,连玄国最好的武器都拿出来了,可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云昭阳不是吃素的,他元璟更不是吃素的,悬阁在玄国纵横这么多年,早已对各种材料了如指掌,纵使那些东西能穿透铁甲,也穿不透他在马车里的机关。
这次,不过是寻找一个扳倒太子的契机。
他赌对了。
“太子私藏兵器,你打算上报给你皇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