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明月放下手中的浇花壶,然后走到阳台的另一边,她往下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人,温许什么时候也学会跟她开玩笑了,她略微无奈,“门口只有空气。”
“我给你点了,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大概五分钟后到,提醒一下你到时候下去拿。”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点这个了?”
“因为你的不开心指数过高,我远在天边都知道了,为了我回来以后不用见到一个可怜的地里小白菜,只能想想办法了。”
漆明月抿了抿唇,那家甜品需要提前一周预约,而且从不外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吃甜的会心情好,不要吃冰,你的胃会抗议的。”
温许太清楚她的小习惯了,只要心情不好,或者一时间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她就会跑去吃冰,越冷越好,头脑确实是保持清醒了,可要是长此以往,胃怎么受得了。
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这个时节没有夏季闹人的蝉鸣,反而显得有点冷清了。
漆明月看着天上高挂的弯月,忽的想到,他那边会不会是艳阳高照,又或者是雾蒙蒙的雨天。
温许出国交换这大半年里,给她寄了很多东西,事无巨细,漆明月低声开口,“温许,你在伦敦过得好吗?”
温许很少和她谈起自己的事,漆明月也没怎么问过,因为她知道,如果是温许想要告诉她的事,一定会说。
而没有提起的,大概是他不想说,比如她从来不知道温许在伦敦的地址,像他这么细心的人,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的。
每一次收到他寄来的快递,地址都是不一样的,但漆明月还是默契地没有问。
“我一直过得很好。”
他轻声开口,声音像虚无缥缈的雾气,一吹就散,漆明月垂下眼眸,“那就好。”
夜色无边蔓延,月影婉约,黑夜里所有未完的都成了秘密,道不清,诉不尽。
“看来你很想见我。”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情绪有点低落,温许清亮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微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湖面一般。
漆明月视线落在远处,回答道,“没有,不是很想。”
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温许低笑一声,“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等你高考后我会回来,现在看来,我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漆明月沉默了一下,才又说了句,“我觉得你出国交换这段时间,比以前要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温许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像雾里看花,水中窥月,是她永远也无法看清、无法走近的。
温许的梦,她见过,但次数不是很多,大约只有两三次。
在最开始那两年,她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期,是温许给了她勇气走下去,她第一个主动去触碰的人,不是母亲,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