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只想让她们闭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们也失去了父母,就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了。
那次以后,她消沉了很久,也不怎么跟队友说话,甚至连最初看好她的老师,也说她如果再这样堕落下去,一定会被刷掉……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有冷暖自知,一切悲喜,唯有自渡。”她目光深沉地望着苏漾,继续道,“‘缘深缘浅,缘聚缘散,惜缘随缘莫攀缘’,难道你要用已成定局的过往之事,用执念牵扯自己一辈子吗?”
苏漾眉眼微蹙神色动容,嘴唇微颤,紧接着撇开脸,声音满是痛苦:
“可我的不幸,是我亲手造成的,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越到后面,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话音刚落,他单薄的肩膀隐隐颤抖,缓慢地转过身去。
“苏漾,你跟我聊聊好吗?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请相信,总有人愿意为你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比如我。”她看不清苏漾的神色,以为他还不为所动,又继续道:
“那些深刻的伤口,你以为不去触碰,就会愈合吗?
其实,你明白,不管不顾,只知逃避,只会放任伤口溃烂……”
苏漾其实已经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有些东西压在心里太多年了,早已凝结成了一块刺骨的寒冰,冻得他无所言语——
多年来,他倔强地保持沉默,只因不愿当年那个丑陋的自己。而虞归晚一番话,却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心底,震碎了那块坚冰
他没有回头:
“十二年前的今天,是我五岁的生日,母亲已经缠卧病榻三四年了,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明知她身体每况愈下,愈发危险了,我明知道……”
他的嗓音隔着夏日晚风,悠悠传来,好像跨越了斑驳时光,低缓、涩哑、疲惫……
他已独自一人,苦苦撑了太多年了吧……
虞归晚被这深沉的压抑情绪所牵引,缓缓走进他的悲伤
苏漾渐渐平静下来:
“我记得那天清晨,母亲很晚才醒来,她一醒来,便祝我生日快乐,说感谢上天,把我带到她身边——”
不习惯倾诉,仿佛用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开锁,仿佛耗尽一生力气,才能转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