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醒来,沈静姝的后背上染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接过身边佩玉递过来的香囊,颤抖着闭眼深吸一口气,才逐渐稳住了身形。
她睁着有些困倦的双眼望向窗外,似乎想起了梦中扰她安宁的人,嗫嚅道:“我等不起了……”
“明日给端王递上帖子,说本郡主要前去拜访他。”
“是。”
次日暖阳日,岁常在。
”你来做什么?”萧湛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坐在书桌面前的袅娜身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来见见你,不行吗?”沈静姝按捺着心头的怒气,垂眸不去看萧湛。
“不敢,郡主幸临,未能远迎,惭愧惭愧。”萧湛走进书房里,拿起沈静姝面前的书册,好笑地望着她。
“萧湛!”沈静姝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衣袖,将平整的衣袖揉得皱巴巴,她也就像被别人随意拿捏的衣物一样,苦着脸道:“我何时惹你不快过?现如今城中流言顿起……你当真、当真没有任何想法吗?”
萧湛自然也清楚沈静姝身上那点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子里划过一个纤细的身影,他道:“那是你的事,堂堂轻玑郡主连这区区谗言都无法解决掉,那怎能担得起郡主之位呢?”
“萧湛?”沈静姝几乎是惶恐地抬起头来看萧湛,却只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冷漠与疏远。
“你什么意思?”沈静姝的嗓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没什么”萧湛别过脸。
“你忘不了她,是吗?”沈静姝突然笑起来,“当时你来找我商量怎么对付她的时候什么不见你又半点犹豫?现在又在我面前来办什么深情人?怎么?感情就我一个是恶人了?我棒打鸳鸯了?你说啊萧湛!我逼你杀死苏茴香了?还不是你自己瞧不起她!现在还赖我身上了?!”
“你住嘴!”萧湛怒瞪着沈静姝,重重地喘着粗气,脸色通红,似乎是找不到反驳的话一样焦躁。
“我有什么好住嘴的?你自己做的事我还说不得了?现在在我面前演这种情真意切的戏码还有意思吗?”沈静姝死死地盯着萧湛,咬牙切齿地叫道:“萧湛!”
萧湛快步上前将书册扣在桌上,身子撞上书桌边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他颤声道:“你来就是特意给我说这些的?现在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自保吧!”
“我自然会有法子的。”沈静姝侧目而视,“但是你呢!你又还能怎么办?你还能有几个五年?现在圣上疏远太子,你不趁着这个时机扩大势力、沉浸在一个深情的幻觉里,你这就能保住自己了?靠着一个死去的苏茴香,你就能保住你自己了?”
沈静姝有些悲凉地望着萧湛,她觉得可笑,萧湛到底是想在心底为一个人留好最深刻的位子就不管不顾了吗?千秋大业,就在一个女人死后变得一文不值了吗?
“萧湛,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她一个人,撑不起没有感情的联合。
沉默许久,沈静姝才听见萧湛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不可能。”
“什么?”沈静姝有些错愕地望着他。
“我不会娶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以后也不会。”萧湛收起双臂,往后退了几步,好整以暇地望着沈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