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的晨钟响了数次,山月沉寂,徒鸟东飞。
谢苌楚早已梳妆毕了,行露跟随着谢苌楚来到前殿,她还有些迷糊地睁着眼,不明白为何谢苌楚要起得如此之早。
殿前聚集了许些和尚师父,谢苌楚跟随在香客之后,天微亮,也不甚看得清香客,谢苌楚只顾低着头行走,倒未曾注意到身后举步缓行的谢老夫人。
“那是楚丫头?”
“奴婢瞧不清楚,只是看那身旁的小丫头,却是与行露有几分相似,想来正是三小姐。”青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谢老夫人,眼中也满是笑意,别的丫鬟小姐都巴不得多偷睡半晌,这三小姐却独独早起拜佛,是虔诚也好,或是刻意讨好也好,谢苌楚都达到目的了,连青黛也不由感叹,谢苌楚,真是太过聪慧了。
谢苌楚垂着眼,一颗心竟意外的宁静,殿最前的弥勒展开了一切的宽和,他似乎能包容世间一切都污秽与肮脏,宽容,仇恨。
“小师父。”谢苌楚对三道门前的小和尚略行一礼,便携行露行到三道门前,从左门而去,起右脚而入,行露走在谢苌楚的身前,她抬着头望着门前的古铜花纹,谢苌楚悄悄拉住了行露,嗓音静得出奇,“行露,右脚先跨。”
行露微怔,立即反应过来,模仿着谢苌楚走入,这似乎还是她头一次进入寺庙,她望着谢苌楚秀丽的身影,眼底有些复杂,为何自家小姐就能如此清楚?到底私下小姐又做了多少功夫,她难以想象,若是她能早早地准备好一切,到此又何须小姐提醒了?
“楚丫头是个懂礼数的。”谢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谢苌楚一路低头缓行,礼佛之处虔诚而跪,不似行露一般好奇观望,也不似心事重重的漫不经心,她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那样自然,就像魂魄里早已融入了这佛寺的一草一木。
谢苌楚就这么行走在走廊之上,随后的行露略有疲倦,却也不敢又异言,等走完东角这一片,早已是曦日当空。
行露只能依着谢苌楚而行,又不敢多说一言,委实让她有些焉焉无神,本想着在斋堂时可以与谢苌楚好生说笑一番,却未想斋堂之中的不管是师父或是来客,无一皆是沉寂用餐,行露自然也不敢发声了,只得怨怨地吃着平淡无奇的斋饭。
用餐毕了,行露正欲好生回去休息一番,谢苌楚却提了脚往水月庵前去,行露疑惑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谢苌楚微微沉吟,才悄声说道:“我想去水月庵拜访拜访芜人法师。”
“芜人法师?”行露一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谢苌楚有些不一样了,现在也是,谢苌楚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她感到陌生得出奇。
“若是你有些累了,大可先回厢房好生歇着。”
行露摇摇头,眼角有些发涩,笑着回应道:“这有何妨?还是让奴婢陪着小姐去吧,怎有让小姐独自一人前往,做奴婢的却还在屋里歇着的道理?”
谢苌楚浅笑,说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