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公子姓名。”谢苌楚依旧欠身,笑吟吟地望着面前稍稍比她略高几分的男子,那张脸并没有因男子一句话而有丝毫变化,她只是沉寂地站在原地,安静得像那棵恬淡寡言的桂树,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张波澜无惊的脸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我?”莫既明似乎来了兴致,夜深人静,他像是从家中溜出来的公子哥一般,举止不驯,正经道:“言身寸。”
谢苌楚神闲气静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袖,眉宇间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的无奈纵容,她佯笑:“公子何必如此取乐,若是遇了不识字之人,岂不是就被你骗了去。”
言身寸,谢字也。
这人,只当是想要捉弄她了。
男子同谢苌楚笑起来,他的笑声没有丝毫掩饰,就这么回响在空****的山头,张狂放肆,他又倚在树干上,半眯着眼,一派闲然模样,说道:“莫既明。”
他也不明白为何就如此直白地告诉了一个小姑娘自己的姓名,只是觉得,那姑娘眸清心静,使人安心,就像是无形地引人告诉她一切,就想抒发尽心头所有的苦闷烦忧。
“夜皎皎兮既明。”谢苌楚倏地笑起来,“夜尽天明,大抵令尊,也是颇为疼爱你的。”
“千金小姐说话都是这么老气的吗?”听谢苌楚说完,莫既明只觉有些好笑,“明明比我小,还偏偏装出个怎么老气秋横的样子。”
谢苌楚一哽,上辈子的加起来,她总归是比莫既明大的,只是即便是桃李之年的女子,也不会如她一般沉寂……
“只是……”莫既明突然抬起头望着谢苌楚,眼角一片笑意,目光炯炯:“那这苌楚,倒不似那么贴切了。”
谢苌楚倒不疑惑为何男子知晓她的姓名,毕竟宰相千金的名头在那,稍稍打听便能知晓。
“草木为名自然好,只是那果蔬之名,委实是让知情者感觉有些卑微了。”莫既明依旧在笑,刚听见了这个名字之时,他还不敢往这两字上去想,只是最后确定了,反叫人疑惑了,“堂堂宰相千金,怎会是这么两字,千金小姐,你该不会是山野中捡回来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