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犹言玩得太疯在先,她理亏,所以难得安静地听季沛损她。只是季沛总是说着说着便刹不住车,话题东拉西扯到了叶敬身上。
叶犹言难耐地闭上眼睛,她尽力忽视季沛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回想齐慜返校之前托她办的一件事。
齐慜说她喜欢上常余一中的一个人——那个人叶犹言也认识,不但认识,曾经还相当熟络。
齐慜喜欢的人是陈继明。从前他住在叶犹言家隔壁。两人倒是常常和齐慜,祝衡一块儿玩。
不过是太久远的回忆了。
陈继明搬走之后他们就几乎没有交集了。即使现在他也在常余一中,两个人根本没打过照面。
齐慜给了叶犹言一封情书,托她交给陈继明并替她说一些话。叶犹言应承下来,她打算周二回学校的时候帮齐慜送信。
齐慜告诉她陈继明在十三班。
季沛的话语令叶犹言烦闷,她裹紧棉被,然后渐渐地陷入沉沉的睡意当中。
周二的闹钟响起时,叶犹言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季沛走进屋里。她板着脸摸了摸叶犹言的额头,随即蹙起眉头:“你还有点烧着,干脆再在家里呆半天,免得住校了又再病回来。”
所以叶犹言在下午五点才赶回学校。
难得在家待了将近四天才回学校,叶犹言回班的时候陡然感到学校的空气似乎都令人觉得陌生起来。
入座后周围的同学纷纷来询问她的请假原因,她无奈地说:“突然感冒了。”
后桌过了一阵儿忽然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人找你。”
叶犹言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人是唐顾林。但她却看见走廊上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个人在听见叶犹言的脚步声后便转过身来,也许是预料到叶犹言已经不认识他,所以他很快开口:“我是陈继明,齐慜说她有东西托你交给我。”
叶犹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等等,我去拿她的信,然后她还有些事情......”叶犹言有些踌躇,走廊人来人往,不太好说齐慜的事情,她于是纠结了几秒才又道,“正好是晚课间,我们一会儿到操场上说吧。”
......
同一个走廊,唐顾林在写完两科作业后出教室眺远。他倚靠在过道蓝色的防护栏下视,忽然看见跑道外圈叶犹言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眸一瞬,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叶犹言身边一个高瘦的男生身上。
他看见叶犹言在正色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接着叶犹言又递给他一张纸。
唐顾林看着那两道身影,他放在护栏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而原本清亮的眸色则透出了一抹缓缓的暗淡。
他蓦然想起叶犹言第一次来他的班级找他,她送给他一张相片,问他能不能交个朋友。
他看不清叶犹言递给那个男生的那张纸是什么,只是想到或许他也只是属于她诸多朋友中的一个。
尤其现在看到她和那个生面孔的男生,唐顾林的心中涌起一股明显的酸涩感。
唐顾林没再继续看下去。他回到了教室,可脑海中的叶犹言的笑脸却怎么样都抹不去。
他的手边是一本崭新的笔记——他昨天就知道了叶犹言请假没有到校,所以在询问了他们班的课程进度之后重新买了个本子摘写了她缺漏的那些课的笔记。
而现在看着那个本子,他忽然感到无限的落寞与气闷。
但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的恼怒。叶犹言和别的朋友一起交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却总是无法自控的...吃醋...
唐顾林找不到别的可以形容内心感受的词了。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私且有点偏激的人。
他有时候因为太过清楚的了解自己,所以发生任何事,也都只会默默地损耗自己的内心,等待情绪缓过劲。
手中落笔的力道印到纸张的后一面,他通过加重笔墨来集中自己做题的注意力。但心中一直想的一句话却仍是,他好想见叶犹言。
晚课间的下课铃响像一只手突的把唐顾林拽出他纷乱的思绪中。
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已经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唐顾林凝眸看向窗外,心底怔松地想,叶犹言今天应该也不会来找他了。
但层层叠叠背着书包的人群散去之后,他忽然看见叶犹言站在过道的身影。
唐顾林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只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急躁,于是不免感到几分不甘的恼意。
他拿出桌上刚才被自己故意压到几本教材底下的笔记本,沉默地停顿了一会儿,直到耳边响起叶犹言轻轻地叫他名字的声音。
他才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拿着本子走了过去。
叶犹言向他展颜一笑:“我过了一个很漫长的周末。”
“为什么请假?”
她作哭脸:”感冒了呗。”
“记得吃药......呐,我的笔记给你......我都记住了,你不用还了。”
“唐顾林你真好。”
黄昏的日光柔软地铺满教学楼的走廊,叶犹言耳际落下的发丝显出暖融融的棕色。
唐顾林垂眸,浅浅的晖光之下,他唇侧的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他想,就算只是做她许许多多朋友中的一个,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