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犹言心中蓦地一空,想道:如果唐顾林知道她曾经几乎逼死自己的妈妈,他会怎么看待她呢?
这压在她心中多年的巨石,随着季沛昏迷的时间愈加沉重。季沛的醒来也并没有使巨石崩裂。只是令其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清醒的季沛。季沛会原谅她吗?季沛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决绝是不是早已经表明她后悔生下自己。
毕竟叶敬曾不止对叶犹言说过,她是他和季沛这辈子酿成的最大的错误。如果没有她,他们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而是好聚好散,没有纠葛。
叶犹言的心跳始终是凌乱的,她不定地喘息。见到季沛前的每一段路都仿佛给她上心灵的酷刑。直到常余市医院的时候,她才缓过劲。
她遵循熟悉的路径前往季沛的病房。唯一不同的是,病房里的季沛会是清醒的,还有她的身边有唐顾林的陪同。
他们在病房前停下。
唐顾林到过道的时候想起来,他之前就是在这条走廊的尽头看见了叶犹言一个人盛开水,因为失神而烫到了手。
那个时候他替祝衡来探望祝欣欣。在出来给祝欣欣的保温杯装水的时候,他看见了只身一人的叶犹言。她的背影单薄。他下意识地放轻步伐,当下只想就那样看着她,不舍那片刻的宁静的共处。
直到她因为烫伤而惊呼出声,他才赶上前替她关掉出热水的开关。而她也才回过头,错愕的神情,双目通红。
接着她问他是不是来看朋友,然后她告诉他自己是来医院照看妈妈。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重逢,她在他面前自然并未坦诚,可现在呢。她仍旧无法对他将过去全盘托出。
唐顾林久违地又想起祝欣欣的那句“不够真心”。他一直试图忘记。这几个月他们亲昵的温存,共处……让他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无比的近了。
可现在,他的理智感到自己当下的无理取闹,可他却仍不忿地想,凭什么祝衡都知道的事,他却无从得知……
叶犹言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看着病房微掩的门,脑海里天人交战,她一手挽着唐顾林的臂弯,一手上前在门上敲了敲。
季沛看见门缝里透出的人影,她看了一旁的护工一眼,随即支着手一面坐起身,一面道:“进。”
她的眼睛殷勤地望向门外。
叶犹言听见了季沛的声音,她的心于是忽然噔的一跳……
她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在清醒时听见季沛的声音,可如今听见,却仍然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