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地界温热,亚麻飞鹰适合生存在寒冷干燥的高原,但在中原腹地发现此鹰,朱燃二话没说,拉弓便射。
他箭术极佳,略略伤到飞鹰的尾部,等到拿到这密信之后,再将飞鹰放回,一路跟着它飞行的轨迹,在黑水县梨园班子内将两人抓获。
“将二人押到石屋看管,本座亲自掌刑。”
李炽掩面阖眼,“今日之事,先不必告诉太子。”
朱燃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应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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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狱幽禁,满地鲜血和乌黑的水渍上倒映着一抹绿纱襦裙的身影,雨松青提着灯,走到官衙白俊的牢房门前,身后的锦衣卫立即打开了锁。
铁锁的声音在幽闭的环境中回**,叮叮当当,越发寒意彻骨。
“你……”
不过是关押半日,白俊保养得当的面庞便已经有了几分青白,昭狱味道冗杂,又见不到阳光,此刻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白俊便忍不住拖着脚链走上前。
“怎么会是你?李炽呢!本官好歹是朝廷亲任一县县丞,有名薄,有官身,凭什么无凭无据将我关押在此!”
面上张牙舞爪,实则他已经泄了气,只是盯着雨松青,“你是闵柔的好友,你就是如此对待她的父母的!呸!人都说婊子无情,你一个区区仵作,你爹在我面前都是规规矩矩,你算是什么东西!”
雨松青不理会他的恶言,搬了一张凳子悠闲地坐着,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一语。
可她就这样坐着,除了白俊,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也罢,吴辞也罢,居然没有一人催促,一时间,静谧至极。
“掌灯。”
灯光明明暗暗,女子清丽的面容波澜不惊,沉静的宛若一潭水,照出他的恐惧和慌乱。
吴辞微微盯着雨松青,心下倏而有些佩服,这般处事不惊,从容自得的模样,倒是和大都督有几分神似。
“说够了?”
雨松青这才将灯放在地上,“那该我问了。”
“四月初二日午时,你到章引家中商谈公事,让章引屏退书房门外的丫鬟小厮。你说你只是去商量补缺名单,但小厮却说,你那时面色凝重,言辞对章引也并不客气,话里话外也意有所指,并且与章县令也争执过好几次。”
“而当你回府之后,就和闵柔发生了争执,她怒气冲冲的从书房跑出来,这中间,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惹得满府关注,似乎将白夫人气得昏迷。而你,并未第一时间去找她,而是让人请了郎中之后,乘一顶小轿又从西侧门进了章府。”
“今日白日,你说是怕章引掳走了闵柔,这言辞……我当时觉得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有几分相信。可现在想来,却是荒谬至极。章引纵有天大的胆子,但若今日之事强买强卖,你自然会破罐破摔,那时候谁都得不到好处。
“可你只是让几个小厮出去假意寻找,再轰动全家做出闵柔出走的假象。怎么,闵柔跑得那么快,冲出家门就到了章府?”
“那日跑出去的人根本就不是闵柔吧。”
雨松青眼眸冷的吓人。
“她是抚亭,见闵柔被你牵制,知道自己也走投无路,便按照计划穿着闵柔的衣衫往外跑,最后被人从后脑勺袭击昏迷,被扔进你后院的井里。”
“而真真正正的闵柔,因为与抚亭换了衣服,被你打晕之后,塞进了轿子里,你随着轿子把她送进了章县令的府中。”
抚亭身上的衣衫,并非她那日看到的淡蓝色粗呢布,而是衣料十分柔顺的淡红色锦缎襦裙,这样的穿着就不是丫头的服饰。
雨松青猜想,当日闵柔与抚亭应该是交换了衣裳,准备离开白府,但被白俊发现之后,按照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自然不肯罢休。而白俊干脆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将闵柔打晕带走,白夫人才气急昏迷。
“白夫人的方子是镇定安眠,你希望她永永远远不再醒来,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白俊神色略微慌乱,干脆转身背对她,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便可以逃脱干系吗?”雨松青拎着灯柄敲着凳子,发出“噔蹬蹬”清脆的声音,“你若不认,我有的是法子逼着你认。”
她忽然站起身,威风地伸手往前“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