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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2)(1 / 2)

她耳边除了冷风,只能闻见李炽温热沉稳的呼吸声。

前路遥遥,四周景物随着乌雏奔跑迅速往后倒退,像是流光倒转,推动着她不停往前。

不能退,只能进。

吴辞立在昭狱门口,一等李炽带人赶到,便匆匆迎上来,在他身后耳语道:“大都督,砒霜的事儿有了眉目,三月二十九日,章夫人身边的云栽按照寒痰哮喘的方子分别在黑水县四家药铺内购买了砒霜,同时,我们根据现场残留的杯盏内用银针检验出毒物,而那杯盏正是是章夫人所用的一套鎏金杯。”

“在四月初二的晚上,有几位小厮说章夫人和姨娘前后都去过章引的书房……但却没人再看到她们回到自己的院内。”

事发之前,她们竟然过书房?

雨松青狐疑地盯着地面,等着吴辞说完,便接着问,“你们可验查了从书房内到后院的地板?”

吴辞点点头,“书房和走廊的确有用油痕迹,但并不是你猜测的石脂。”

“我们在府内厨房发现有残留油脂和拖动印记,根据厨房厨娘回道,当日晚间,她们已经整理好厨房的东西,但后面检查的时候,便发现少了一盆油。”

现在人们使用的食用油通常是是动物油脂,其中以猪肉为主。《齐民要术》所记载“猪肪煼取脂”,而动物油的特性就是燃点低,时间长,威力大,并且这种厨司里面常备的东西,的确是比石脂要方便许多。

她曾以为此案是一场预谋杀人案,可现在一系列的证据摆明,又像是**杀人案,可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她还是要去问一问白俊。

昭狱的门依旧阴冷漆黑,朱红色的大门逐渐敞开,从内散发出来的各种恶臭扑面而来,两人刚要踏进去,一道高大的的人影便走到了李炽面前。

“大都督……”

昏暗的房间内,她看不清朱燃的脸,但是听的清他的语气格外急促,他在李炽耳边低喃几句,她身后这个男人蓦地身形一紧,眉峰聚起。一张脸瞬间黑沉,乌云密布。

“吴辞。”

李炽冷声唤道:“你跟着她,本座就不过去了。”

雨松青见他铁青的脸儿,又因为朱燃警惕地看着她,便不欲探究,只是耸耸肩,往官衙白俊的牢房走去。

而这边,书房内已经燃起烛火,李炽看过探子手中的密信,面色冷沉,像是铁铸的一样,山雨欲来,“兀凉的探子,真是不要命。”

“这两个人行动很小心,若不是此时黑水县禁严,城门全部关闭设卡,恐怕我们还没法发现。”

朱燃将从兀凉探子手中的戒指放在桌案上,“此毒是用于被发现之后自刎的毒药。他们一身中原人打扮,对中原文化习俗很是了解,口音和神态动作与我们如出一辙,看来是潜伏已久。”

“并且,属下怀疑,这些人应该不是兀凉一般的探子。其中有一人,额上被掩饰了脂粉,洗净之后,发现了类似于兀凉贵族的族徽。”

“族徽?”

李炽接过他拓印的纸张,冷笑一声,“纳木错部落。”

与大燕的统一的格局不同,兀凉的政局更像是后世的联邦国家,由无数个小部落组成,皇帝被尊为大可汗,可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政权和统治者。而现今兀凉最大的政权部落,就是阿苏尔部落,大可汗为巴图。而巴图迎娶的大阏氏就是纳木错的公主。

越来越有趣了。

出了私铸案的黑水县,隐藏着熟悉中原文化的兀凉贵族探子。

在乌兰河战败之后,大燕断绝与兀凉所有往来,严禁兀凉人与大燕通婚通商,而黑水县距离兀凉边界祁连山数千公里,这些兀凉人照样能深入内陆,简直荒谬。

李炽揉捏这密信一角,“这也是兀凉百姓间通行的文字。”

兀凉与大燕不同,依旧施行奴隶制,普通百姓与贵族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就连文字也如此。

他曾自学过兀凉的文字,百姓的文字多是形象具体,格外简单的单笔,具象化的文字,歪歪扭扭的,一笔带过。但是兀凉贵族的文字却格外复杂,一字多义,语法词法都很复杂。

而这密信上面的,正是复杂繁琐的贵族文字,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中原石脂并硝石,走水路,往祁峡关,运往漓沅。”

他手指不停的抚摸在“石脂”和“硝石”二字上,心中腾腾燃起烈火。

乌兰河战何等惨烈,沉睡在河畔边的二十五万大军何等悲壮,可这场战争不过数十年,便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投奔乌兰了吗?

“这两人极为隐蔽,传送消息便是以兀凉特有亚麻飞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