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西有些疲惫,她说:“你听见了吗,我说我耳朵好像听不见了……”
傅检霖大脑好像不听使唤,他彻底颤抖着僵在了那里。
郁西平静的揉揉眉心,“我从以前就断断续续的出现过这个症状,
医生说是因为我十几岁的时候那场爆炸事故伤道了神经。”
郁西黑亮的眼珠微微转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没让他瞧出端倪长短。
她说:“我现在有点累了,你先出去一会吧。”
傅检霖一把攥住了郁西的手,咬牙压了又压,才缓缓对郁西说:“你不要想着离开我,不管你是听不到了还是怎么样,都别想着离开我!”
郁西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明明听不见傅检霖在说什么,可是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好像,可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微笑着点点头,
傅检霖这才舒了口气,
郁西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走廊里,傅检霖和商斯行两人齐齐沉默。
待那天边泛出一点微微的亮光的时候傅检霖忽然开口:“不对。”
“什么不对,”
“她表现的实在过于平静了,”傅检霖猛地瞳孔猛缩,
商斯行听完他的话忽然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僵的,默不作声看他。
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转身往病房跑,
果然,
**的杯子被掀开了,没人,
傅检霖一下子就慌神了,捂住头颓废的坐在沙发里,“调监控,现在联系副院长帮我们调监控,她应该没走多远。”
商斯行靠在窗边捂着嘴喘气,
脚步声渐渐逼近,
郁西推门进去,就看见两个男人赤红着眼睛,
傅检霖抬起眼,心脏终于落地,
“你去哪里了?”傅检霖和商斯行两人一开口,说出了同一句话。
郁西听不清,但是光看两人表情里面的责备和不安心领神会,
于是压低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去楼下买个牛奶,我睡不着,难受。”
“买牛奶?”这下傅检霖的眉皱得更深了。
商斯行皱眉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关上门,
“怎么了?”她的话刚出口,便被他死死的抱在怀里。
自从耳朵彻底听不见之后,郁西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安静的。
傅检霖的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
他是真的怕郁西会选择离开,吓得现在惊魂未定连眼圈也是红的。
郁西是懂他的,即使耳朵听不见,可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她露出歉意,眼神里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你抱得太紧,勒的我就要喘不过气。”她小声指控。
而他冷静地回望着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上几个字,你还敢说。
郁西垂眸笑了笑,
傅检霖坦然迎接郁西的视线:“我需要你。”
看她指指自己的耳朵,知道她没听清,傅检霖于是又重复一遍:“郁西,我说,我需要你,我很需要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只要你还是郁西,我就需要你。”
说完之后见她没有反应,所以掏出手机迅速在手机上打出几行字,然后放在她的面前,
电子屏幕上,语言简单。
她却笑着笑着堪堪落泪,
傅检霖定定看着她,表情是狼狈模样:“郁西,我大概知道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可是我说过,别丢下我。”
他经不起再被丢下了。
如果她坚持选择离开……他怕会疯。
郁西被触动上前紧紧的伸手搂住他的腰,
傅检霖依旧心有不安“郁西,我对你是认真的,请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其实郁西心里是有主意的,之前那么坚决的拒绝傅检霖,过往占据两成,林梅占据两成,耳朵逐渐丧失听力占据四成,剩下的两成是自己的自尊心,
她在这次的事情过后,也是衡量了一整晚,自己留下来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会让他遭受多少的白眼,自己需要面对什么。孙如岚、傅老师、商斯行、以及商父……所有人各种名字在她脑中交替出现,
他们都在说:要考虑好啊,
她觉得自己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起码自己不需要背负任何留在这里会招致的困难的负罪感,
可是每当她脑子里面准备离开的时候,心里又不听使唤地想:如果离开了,如果傅检霖真的失望了,如果他真的再也不记得她了……很多很多如果。
她终于想明白自己的纠结源自哪里——她舍不得傅检霖,她不想失去傅检霖。
“在我和你之间,你肯定有过一瞬间是倾向于我的,对吗?”他试探性的问道。
他不要求她的世界里百分百都是他,他只要求一小部分。
郁西不做声,
好一会,才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傅检霖,有很多个瞬间都是倾向你的,”郁西其实一直都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
可是如果他需要听这些,如果他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那么她愿意多说一点。
她有些凉意的手捧着他脸,垫脚凑近,轻轻地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坚定自己的选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