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祁淮深抬脚离开病房,走之前还给时念微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稀薄的空气顿时富足,时念微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被轻轻地推开,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时念微,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祁淮深,一时间戒备心极强。
她紧张地看着门口,却发现来人是林锦书。
林锦书眼中有显而易见的红血丝,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锦书,真抱歉,又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时念微扯扯毫无血色的嘴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每次见到林锦书,自己都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亦或是被祁淮深白依依践踏自尊。
这话一出,林锦书的眉头骤然紧锁:“微微,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没错。”
他思索再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微微,我帮你脱离苦海,好吗?”
“不,锦书,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最基础的问题你都解决不了,你大哥绝对不会同意你的做法,这无疑在和祁家作对。”
提及林锦墨,林锦书顿时安静下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知道时念微说的都是事实,大哥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惹怒祁淮深,今天就连来看时念微都是偷偷摸摸,何谈带她走。
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之下说的话多么可笑,林锦书笑得勉强,故作轻松:“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锦书,我真的很感谢你,是你为朵朵做了手术,也一直对我极好。”
“只是,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时念微那双雅致清冷双眸此刻径直望着林锦书,残酷无情的话从唇边溢出。
一股针扎的心痛顿时占据了林锦书的心脏,他苦笑着辩解:“微微,这不是浪费时间,你值得我这样做,况且我也不求回报。”
时念微咬了咬唇,语气带着怀念,却又极其决绝:“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海城千金,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当初的半分影子,你又何必苦苦追寻。”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割裂。
拒绝的意味太过明显,林锦书一愣,不忍再提起那些伤心往事刺激时念微。
带着哀求开口:“我不奢求能得到你,我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微微,不要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
“好,我们只能是朋友。”
时念微回答得极为认真,她知道这对林锦书近乎残酷无情,可又毫无其他办法。
她不能让无辜的人卷进这场恩怨中,要受罪,一个人就够了。
得到她的回答,林锦书心中好受了些,虽然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护时念微,也比永不相见好太多。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按床头铃就好。”
林锦书给她掖了掖被子,又把窗打开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静的时念微,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