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漂浮着不确定因素。
时念微在祁淮深的强迫下躺平睡直,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吃饭。”祁淮深拿过仍有些温热的白粥,语气不咸不淡。
时念微看了一眼那精心熬制的粥,却没有半分胃口:“我不饿。”
她清楚自己此刻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又浑身伤痛缠身,亟需补充养分,可面对着祁淮深,她始终无法提起半分食欲。
“你不得不吃,别想妄图用这种自导自演的苦情戏码博得我的同情和愧疚。时念微,你不配。”
祁淮深把粥重重地放在床头柜,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挑动着时念微脆弱敏感的神经。
她垂下眼眸,遮盖住了眼底的一片哀伤:“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博得你的同情,如果你真的同情我,三年前又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送进监狱?”
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咳嗽了几声。
这个话题,让祁淮深好不容易积攒的耐心轰然倒塌,他浑身笼罩着阴暗寒冷的气息,冷漠道:“你作为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提三年前的事情?”
“立刻喝粥,养好身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一句又一句的指责命令,都像是把刀硬生生地割裂着时念微的心脏,不断地凌迟她早就消失不见的自尊。
时念微自嘲地一笑,字字泣血:“我早就知道,你只当我是个生育工具,我的子宫就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不止,你的后半生,都要用来赎罪!”
这番话,相当于直接给她审判了无期徒刑。
“好,我吃,我现在就吃。”时念微木然地回答。
在男人冰冷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
端起那碗早已放凉的粥,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吃了起来。
粥再凉,也没有心凉。
吃完粥,祁淮深接了个电话,像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他眉头紧锁走到窗边,目光眺望远方。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公司养你们干什么!”谈着谈着,祁淮深突然呵斥。
这怒火虽然不是冲着时念微来的,却仍结结实实地把她吓了一跳,放松的身子陡然紧绷。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些什么,祁淮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我现在回去,在我到场之前,不要做出任何决定。”
说完,祁淮深就挂了电话。
长腿一迈,走向时念微的床边,语气冷若坚冰:“我有事要处理,你就好好呆在这。”
突然,他贴近时念微苍白的脸颊,威胁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跑了,你会生不如死。”
“我现在这样,还能跑去哪?”时念微听着这致命的威胁,却毫不在乎。
她的身子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说逃跑了。
祁淮深低低地笑了一下,伸手拢好她额前的碎发,似乎是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明明是恋爱中无比亲密的举动,时念微却感受不到任何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