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女官早在去找云衣前儿,便打发人送了信给姜秀兰。
这会儿旭阳殿还亮着,院子里头却是没侯着人。
屋里头,长公主披着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子,冷着一张脸在正堂坐着,侧面站着容女官,殿里头的紫云小脚香炉还燃着香,边上跪着云衣和姜秀兰。
“人家的奴才都是跟主子赚些个体面的,有些奴才是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今儿有问话的自应是好好说了。”容女官笑着说了。
这话一出,云衣身子一抖,伏在地上没动,只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姜秀兰。
闻言,姜秀兰神色还算镇定,正欲开口却被长公主一记冷眼瞪了回去,连着嘴里的几句舅母也噎住了,只好一会儿语气略僵:“您说的话秀兰是没听懂的,我跟前儿只这一个丫头,莫不是这丫头没规矩冲撞了您,您只管罚只管骂,自解了气才是。”
长公主轻嗤了一声,捧起桌上的茶盏,用着茶盖,撇开茶碗里头的茶沫。
容女官从侧间儿出来,手里拿了蒲垫过来,扶着姜秀兰起身,将蒲垫衬在姜秀兰膝下,笑道:“总装着的也是有破的哪儿天儿,自个儿说了的,和别人戳破的,可是不一样的。”
姜秀兰僵着脸,目光深深的盯着容女官看。
忽听着门口一阵响动,有人进来报了俞凉竹回来了,一会儿就见俞凉竹一面掸衣裳,一面撩了帘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俞凉竹瞧着长公主坐着,便也挨着左手边儿坐着了。
姜秀兰瞧见俞凉竹身后的小厮,已是凉了半截的心,跌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小厮。
那小厮是个软骨头,才说问了几句话,忙老实的招了,不过也是个没什么话的,只说是从手上往传了几次信儿。
闻言,姜秀兰眸色一缓,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
长公主皱着眉头,又连问了几句,却见那小厮不像说的谎,便转头问了姜秀兰:“传的什么信儿,给何人传的。”
姜秀兰却堵着嗓子不说话,瞧着姜秀兰一副可怜儿样,长公主愈发的恼怒,将手里的茶碗重重的磕在桌上,转头便是对着俞凉竹冷声冷气儿道:“你也可看好了的,今儿一道说了,省的日后再生出别的什么闲话来。”
闻言,俞凉竹轻咳一声儿,就是放了手里的茶盏,转头看了好几眼长公主,一面又沉声道:“你自是老夫人身边儿养着的,平日里看着稳重,如今不想这般不成气了,你自打发回去罢。”
姜秀兰忙跪行往前儿几步,哭道:“我…知错了,实愧则有余。”
“实愧则有余?你该愧的不是我,我既不是生你的,也不似养你的,可见你的心思却也是深,我竟是小瞧了你,你该回去才是。”长公主冷笑着。
姜秀兰听了忙双膝跪下,脸上挂着泪,手里揉着帕子,一时无声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