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们快走,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护工的仗义执言对这种无赖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谭家老太太还在肆无忌惮地谩骂:
“林星,你女儿害死了我女儿,一条人命攥在她的手上,你也不得好死,就算死了,以后也是要下地狱的!”
咒骂仍旧在继续,两方人冷着脸对峙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十分钟前,她们一进来就叫嚣着要撕了林云浅画的那张画,事态紧急之下,林星将画从画架上取下来,小心卷起来,护在怀里,慌不择路地往房间跑。
她脑子已经完全乱了,骂人声还在耳边回绕,连名带姓,骂的是她,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
林星吓得停止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条神经错**织,绞得她头疼欲裂,她唯一残存的意识就是这幅画是林云浅画的,千万不能让她们抢了去,更不能被撕毁,所以尽管两眼发黑,她还是拼尽全身力气,摸黑往前跑,浓密硕大的冷汗从她鬓角淌下来,打湿了她半张脸。
往常几十步就能走到的客厅,这会儿却遥不可及,怎么跑也跑不到。
她可怜兮兮地想,她应该再跑快一点,只要跑进去,就没事了,那些骂声就听不到了。
但是当她的耳朵止不住窜进“林云浅是你的女儿,你是小三!”这种句子之后,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四肢也随之骇得动弹不得,她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跑,还是该停下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仓促又慌乱,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向前砸去。
咚!
在场所有人听到一声身体倒在地上的沉闷响声,对她横眉竖眼的三个无赖嘴巴像被定住了似的,呆滞地看向林云浅身后。
林云浅浑身没来由抖起来,她几乎不敢往后看,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转过头,循声望去。
林星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头部因为惯性往前顶了好几步,直直撞在青松石柱上,光洁白皙的额头被撞出一个血窟窿来,正汩汩流出浓稠的血。
她可能没想到自己会摔倒,也可能根本就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双手还紧紧抱着那幅画,嘴唇瞬间失去血色,费力地张了张,从唇齿间溢出几个字:
“许大哥……”
林云浅脑子轰的一响,无数颗惊雷同时残忍地引爆,她飞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又一声:
“妈!”
“妈妈!”
“妈!”
她醒着,她从来不敢喊这个深藏在心底的称呼,生怕会惊了林星,只能用林老师来掩护自己对林星的依恋之情。
此刻,那个总是浅浅微笑着浇花的人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自然听不到她声声带血的呼唤,只管沉沉睡着,面上表情一如既往恬淡如水。
好像刚才并没有遭受过什么痛苦的言语攻击。
护工被眼前突现的一幕吓坏了,纷纷想上来帮忙把人扶起来,被林云浅颤抖着推开了,她牙齿磕绊着说话,“别,别动我妈……让她平躺,一定保持平躺。”
说话太费劲,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牙齿重重落在舌尖上,狠狠撕扯出一个小口子来。
可她就那样张开双臂守着林星,竟然连剧痛都感觉不到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