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又哼笑一声,却见那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走吧,反正迟早会滚出东宫。”公孙玉音调极高,叫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得真切。
夏青语没走几步,便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视野模糊,只见一双金线绣纹黑靴朝她走来。
这身子真弱,她心想,但这靴子真好看。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深,她躺在屋内,一抹月光恰好落在床边,铺了冷霜,秋意浓浓。
睡了一觉之后体力恢复大半,夏青语探身出窗,见月已偏西,细算时辰,便翻窗出走。
她跃上屋顶,似只野猫般轻盈敏捷落下,朝着东南角望去。
那处长着一颗槐树,是个看卫死角。
东南方向的屋子都熄了烛火,窗子一片灰白。
就在这夜,长久缠在东宫的夏青语,翻墙而出,没再归来。
翌日晨,太子带兵封查史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府邸,两位尚书与胡人往来密切,走私枉法,非法买卖人奴,私通敌情,往下牵连大小官员数十。
工部侍郎夏长青也在其中。
李六带着士兵闯入时,夏长青正握着一柄长剑。
在妻奴的哭嚎声中,他会看了一眼赶来的官兵,泪落剑刃。
“对不住……”说完,狠狠捏住剑柄,刚要使力,手臂却忽的一疼。
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着小臂,刚要弯身去捡,却见一双绣花布鞋落在面前。
一抬头,便瞪大了眼。
“青语……”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咬住牙,抬手狠狠推开她。
“你已不是我夏家嫡女!还来作甚!”
夏青语一脚将剑踢开,看着一夜白头的父亲,面上却没有半点心疼。
看上去万分冷血。
她转过身,便看见母亲满头发丝凌乱,哭着朝他们父女奔来。
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夏夫人抱住夏长青,语气里都是指责与担忧。
夏青语看着站在大堂门口的李六,走上前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火漆印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伙同罪臣私通敌人一事,是我一人所为,民女夏青语早已夏长青恩断义绝,一人之过,无关他人。”
李六接过她手里的火漆印章,一向严峻地侍从此时也皱着眉头。
夏长青不可思议地看向夏青语,出声怒号道:“你个不孝女!你回来做什么!此事与你无关,你给我滚出去!”
“老爷!青语……”夏夫人抱着夏长青的胳臂,一时间泣不成声。
夏青语却始终跪在李六面前没有回头。
她欠这对夫妻太多了。
凡人好说养育之恩,那夏青语便欠了夏家十多载的恩情。
后来她为了太子,对他们更是亏欠良多。
她来凡间一趟,断不能负债累累,恩情当偿。
一个士兵快步跑到李六跟前:“并未受到其他证件。”
李六捏着手里的火漆印章,看了眼夏青语,说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