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凉风阵阵,落日欲颓。
夏青语纤细的身影在秋风中摇晃,因走得太急忘了添衣,鼻尖双颊被冻得发红。
她站定在太子书房前,见屋内忽的亮起一抹烛光,便抬手,敲了敲门。
“殿下,奴婢有要事请见。”
“进。”
门吱呀推开,夏青语沉着脸,神情淡淡,若不是方才来的步履匆忙,倒是瞧不出她的着急来。
夏青语微微低着头,李成珉一眼就能瞧见她发红的鼻尖:“怎么?风寒未好就急着来间本宫?”
对方却并没有回应他这句话,答非所问道:“奴婢已于夏家断绝关系。”
李成珉愣神,随即笑着点头:“看来你是知道了?怎么夏家让人来找你了?”
夏青语摇摇头,她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若是奴婢惹了罪罚,应不与夏府相干。”
此言一出,李成珉眉头紧皱,他站定在夏青语面前,低垂着头看她。
“你以为是因为你?”李成珉冷笑出声,“你何罪之有?”
夏青语细细思索,她认罪只是为了不连累夏家人,但真要她一一细数过错,又实在难说。
“殿下认为奴婢有罪,奴婢便有,”她只能这般回答,“但奴婢从未做过违心之事,也并无过多奢求。”
李成珉收住了笑,目光沉沉。
在营地的时候,夏青语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往那校尉身后一查时,他查到了夏家。
那校尉是夏夫人的表弟,当初从军,也是收了夏长青的引荐。
要说丝毫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但……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把短刀刺中校尉时所绽出的血花,更加记得夏青语看着叛贼倒下时凌厉的目光。
“本宫确实没发现过。”李成珉转过身,扶了扶衣袖,“与你无关,回吧。”
夏青语愣了神,她抬起头来,看着李成珉的背影。
那先前长孙玉同她说的是什么?
“还不走?要本宫请你吗?”李成珉没好气的驱赶着她。
她心里有疑,却不能多问。
闲云殿内,一派喜气。
婢女们呈一字排开,手里捧着着绣花毛领冬装、翡翠镯子和金银发簪,长孙玉正笑吟吟地挑选着,心情明丽万分。
“真是令姑母操劳了。”她取出一枚金镯,带在手上,举起手来,只见镯子金光灿灿,煞是好看。
视线稍一下移,她便瞧见了一抹青色。
似乎眼中闯入了什么晦气东西,她冷哼一声,勾唇冷笑。
“哟,本宫还以为是鬼打墙呢?”公孙玉极尽嘲讽地瞧着她。
夏青语行了礼,直视公孙玉,神色极为认真:“为什么你要咒我诛九族?”
公孙玉头回见她这副较真模样,面色笑容一僵:“伙同叛贼,贪赃包庇,自然是犯了死罪。”
夏青语皱起眉来,冷风一吹,她不由得轻咳出声,可身形单薄似筛糠般发颤,看上去摇摇欲坠。
公孙玉有些嫌恶地打量着她,退后几步,抬手遮住半边脸,唯恐这人身上的晦气沾染上身。
若不是姑母告知,她都不知道,夏家犯了死罪,她一直视作眼中钉的夏青语也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