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纪望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玄羽说完就沉默了,他也清楚这样的请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你的意思是你家主人也就是魔域之主邀请吾到他殿上,做客?”纪望舒面色复杂的看着玄羽,指着自己的脸问道:“吾看起来像傻的吗?”
开什么玩笑,去做客,怕不是什么鸿门宴吧。
先前蚩溟被玄羽带回魔域,照他的说法是魔主将蚩溟吞吃了。原以为魔主派玄羽来求情是想保下蚩溟的性命,没想到只是舍不得这一点口粮。
魔竟有同类相食的习惯,还是魔主带头,真是让人莫名生出一股恶寒。
此时纪望舒也看出来玄羽的为难,毕竟是效忠一主,主人吩咐的事情做鹰犬的自然无法拒绝,纪望舒只得坦言道:“你们魔域的事在不触及吾利益的情况下,吾没有兴趣干涉,既然没有事情要谈,那吾自然也就没有去’做客‘的道理。玄羽,吾并不想为难你,吾只问你一事,若吾到了魔域,魔主想要吾的性命,你能保下吾吗?”
玄羽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不是在考虑自己的能为是否足够保下纪望舒,而是那个唯一的答案他无法说出口。
他绝不会违抗魔主的命令。
纪望舒自然清楚,若是踏上魔域,那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无人可以预料的未知,而玄羽则是必然的变数。
“好了玄羽,魔主既是你认定的人想必也不会因为这毫无情理的事怪罪于你。”
玄羽临走时仍是不死心,将一根黑色的羽毛塞给纪望舒,“殿下,若以后殿下改了主意,可用这根羽毛寻到魔域入口。”
见此情形,纪望舒也没有拒绝,他只希望这根羽毛永远没有用到的一天。
魔域殿内。
静,静得出奇。
空旷的大殿似乎只有玄羽一人的呼吸声。而主座上一人似是陷入沉睡,只有昏暗的亮光照出一道漆黑的剪影,映在座椅上,真如影子一般无声无息。
玄羽跪在阶前,不敢直视主座上的身影。
“吾主。”
一声轻唤似乎将主座上的人影唤醒,藏入无尽暗夜的双眸缓缓睁开,平静地注视着阶下跪伏在地的忠诚利刃。
随后殿内多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属下未能完成主上吩咐的任务,恳请主上责罚。”玄羽说罢俯首将头重重地磕在冷硬的石阶上。
只听座上传来一声轻笑,魔主微微抬手,玄羽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起身子,他迟疑着向宝座上的人投去目光。
“玄羽。”这一声是对他的忠诚的肯定。
宝座上的人影并未启唇,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声音却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入玄羽的脑中,像是直接与意识进行交流,每一丝声音都牵连着他的神经。
“过来。”这一声昭示着他即将到来的审判。
随着那股无形的力量的牵引,玄羽走上一层层台阶,走到他的主人面前,随后他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宝座一侧那个专属于他的位置。
魔主朝他伸出一只手,玄羽便乖顺的单膝跪下俯身,任由那只大手慢慢握住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掌控着自己的命脉。
握在玄羽脖子上的手就只是轻轻的握着,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不适。反而用虎口托起玄羽的下巴,那双幽深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睛毫无预兆的撞进他的视线。
“吾何时责罚过你。”
冰凉的拇指擦过他的耳垂,带着些慵懒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玄羽能看到那只手上不断翻滚涌动的黑色魔气,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威胁。
“原以为圣子能让你带走蚩溟,凭借着你们之间的一点微薄交情他或许会接受吾的邀请,不过……吾该庆幸,他若当真顺利应邀前来,吾恐怕要怀疑你被人利用,或着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别的什么…私情了。”
魔主眼眸微抬,对视的一瞬,玄羽当即把头低了下去,“属下绝无二心!”
“吾从不怀疑你的忠诚,只可惜啊,你的一颗心里还装了太多太多……”
魔主松开手,站起身来,带着玄羽走到殿外。
主殿坐落在魔域最高处的山峰之上,与周围的山峰隔着万丈的深渊。并无道路与其联通,要想登上主殿只能借助自山崖一端连接到另一端的两条粗重的铁链。
这里与外界的人世并不相通,没有太阳,天空终日挂着一轮圆圆的红月,将整片土地都照成猩红的一片。
魔主静静的看着红月,他与她已经相伴不知多少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