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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琴瑟俱欢喜闲乐(1 / 2)

喜事将至,凝芳阁内很快就扯起了红段子,挂上红灯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红艳艳的,在整条花街颇有些格格不入,却不妨碍阁中进进出出忙活着的人脸上的欢喜。

前院中已是焕然一新,先前打坏的器物索性都换掉了。

海棠带着姑娘们出去采买要用的礼器,莫濯清跟去充当劳动力,楚离带着青鸢跟程逸尝试扎红绣球,不过,进程似乎并不太顺利,旁边放着几个疑似扎好的绣球似的红团子,十五正拿爪子扑棱着玩。

“往左一点,再移一点……”

摇着扇子悠悠走进来的方世安,看到苏颜正借着梯子往柱子上挂红绸,纪望舒在底下指挥。等纪望舒比了个可以的手势,苏颜才从梯子上下来,要去挂另一端。

“哟!苏兄,今天阁里这么喜庆,才几天没来大变样啊,这是……谁要成亲?不会是你……”

“是夏婵与伍轩。”苏颜将红绸放在一边,暂时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夏婵?哦——夏婵姑娘竟然要成亲了。”方世安稍稍松了口气,不是苏颜跟圣子就好。

“最近入库了几匹新绸,花纹样式都不错,我挑了几匹送来给姑娘们做件新衣服,倒是赶上喜事了。”方世安招招手,让身后的两个侍从把带来的东西搬进去。

“吾替姑娘们谢过方公子了,过几日的凝芳阁中布喜宴,方公子可要赏脸啊。”

“这随份子自然要有我的一份。”方世安笑着应下了纪望舒的邀请,好似前几日两人之间有关宇丹硫金矿的小摩擦不曾发生一般。

留他两人在这里闲聊,纪望舒扭头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大粽子。原本坐在地上扎绣球的三个人已经玩起来了,粽子里傻乐的那个不是程逸是谁?楚离还拿着红绸一层一层往上缠,似乎是想把粽子变得更圆鼓些。

唔……这是……绣球?

纪望舒捡起地上十五玩的那个红色不明球形物体,看了好一会儿又默默放回地上。

“好了,别玩了,房门上的喜字还没贴呢。”纪望舒转身正要走,就听楚离喊了一声,“殿下!小心啦——”一块红绸自纪望舒头顶飘落,将人整个罩在了底下。

阳光透过轻薄的布料,视线被染成红色,纪望舒在红绸下静静的站了片刻,随后笑着把头上的红绸拉下来,“行了楚离,别跟个小孩子一样闹了。”他牵起青鸢,“走吧,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楚离抱起那一大团红绸,程逸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十五仰首挺胸地叼起那个红球,高高翘着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跟过去想要帮忙。

无人在意之处,一只灰色的小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纪望舒的手腕上,被他掩入袖中。

“海棠姑娘呢?”方世安看了一圈没看到海棠的身影。

“出去置办东西了,应该一会就回来。”苏颜起身去摆了茶。

“哎呀——夏婵姑娘都要成婚了,过得真快啊,我没记错的话,她应当是几个姑娘里最小的。”方世安喝着茶自顾自的感慨,随后又不知怎么把话题扯到苏颜身上去了,“当初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务没处理完,才一直待在这里,没想到是贪恋温柔乡啊。我看我也是跟你认识的久,迟钝了,竟然没发现你对圣子有意思。”方世安说着凑到苏颜跟前,悄声道:“你没发现自己跟圣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很……黏糊糊的。”听多了有点恶心。

这一问反倒叫苏颜有些不明所以,“……有吗?”

“迟钝,迟钝,当然有啊!”方世安拍了一下苏颜的肩膀,“苏兄,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考虑成家?”

苏颜搓了搓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道:“与望舒……”

“唉——打住!你不会真想跟……过一辈子吧,一时被美色迷了心智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也没什么经验,不过人家什么身份?”方世安往苏颜旁边挨了挨,语重心长道:“好友啊,你知不知道圣子在宇丹人眼里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我这里收到的消息要是没错的话,除了那棵被他们奉为源头的神树,圣子就是宇丹人的眼里能与神灵沟通的使者。毕竟树传的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棵树,它又不会说话,所以圣子在宇丹就是近乎信仰的存在,他的话就是神的话。人家把圣子当神灵一样供着诶,你要娶人家神使?还是说你要嫁进宇丹?”

听方世安这样说,苏颜面色微顿,似是真的陷入了沉思。

“退一万步讲,你还守着个明鉴山庄呢,你打算以后把山庄交给谁?北州的事谁来处理?”

“若程逸愿意的话,便交给程逸,若他不愿,偌大的北州自有人会接手。”

“你这是把程逸当接班人养啊。”方世安半开玩笑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程风要是知道你这么给程逸安排,可不一定会很开心。”他翘起二郎腿把身子斜扭在一边,点上烟斗慢慢吸了一口,“行了,把你那一副准备要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的样子收一收,你都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再说了你俩又没成亲,双方都没名没分的,连个保障都没有,圣子好看是好看但终究是个男人……”

听方世安这么说,苏颜突然严肃起来,“好友,吾不会在这种事上说笑。”

“好好好好好,你最纯情,我不说了。”眼看玩笑话已经有些过头,方世安讪讪地闭了嘴。

不料苏颜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好友的年岁也不比吾小多少,不是也没有成亲。”

“是我不想吗?我这是落花有意,不知道流水何时有情啊。”方世安拿着烟斗一下一下在桌上轻敲,十分愁闷。

“你既中意海棠姑娘,何不与她挑明直言?”

“你看你看你看,连你都看出来了,我还要怎么挑明?”方世安无奈摊手,“我要的是那种自然而然,你情我愿的那种,而不是她碍于什么利害关系才同意,我们两人之间的身份本就不对等,要是直接问,我怕她当成是某种利益的交换,我怕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你信不信,我来提亲,只要圣子点头,她一定不会拒绝,但这不是我要的……”

商人,总是本能的以最快的速度捕捉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更何况是方世安这样从小就被教导商贾之道并以此为生的,他办事向来明快果决,不拖泥带水,也难得见他这样扭捏啰嗦的时候。

丝丝缕缕的烟气慢慢上浮,模糊了视线,“在这种地方待久的人,总是下意识给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标价,把自己看的比柳絮还要轻,却不知自己在别人的心里是何等的珍宝。”方世安越说越觉得伤感,“买卖做的越久越是能体会金钱的无力,有太多东西是钱所不能的。”

“不然,我何必等这么多年,直接替她赎了身带回府上就是了,但那样她对我就只有所谓的恩情,这也不是我要的。唉,海棠是个好姑娘。一直以来我能做的也就是打点好老鸨,让她过的好些,不至于被那些烂人欺负,我常来这里喝酒听曲也只希望与她多些接触的机会,有一天能够真心实意的接受我。”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能如他所愿。

苏颜听的认真,将他话中的意思仔细思考了一遍,最终下了一个结论,“要望舒点头恐怕不太容易。好友你喜好纵情声色,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传闻,望舒可是早早就听说了。”以至于在纪望舒眼里方世安在品行上比那些烂人好不了多少,这最后半句苏颜自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