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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在殿心站着。
他把腰弯下去，礼行完，才慢慢直起来。
“师尊。”
“弟子此番回山，是来领罪的。”
慈航便说。
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先从那十二人凑齐起。
“西岐无人能破阵，弟子便依着十二之数，在诸侯国中凑人。”
“东伯侯的儿子姜文焕，是东伯侯亲自点的。”
“西方教的药师，许过愿，跟着姜文焕去了。”
“......”
姜子牙坐在下手，静静听着。
慈航继续说。
将此行的诸多细节都是说了出来。
慈航住了口。
殿里静了很久。
姜子牙坐在那里，只觉得这时间比什么都难熬。
他不曾亲眼见过那座阵。
可把慈航的话在脑中排一遍，那一层杀机便爬上来了。
十二人进去。
六个被削。
两个没削，却也挨了。
两个准圣，掏尽家底才脱身。
就是能安然出阵的那些有点让他不太理解。
姜子牙抬眼往上首看了一眼。
师尊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面容还是那样。
眼睛半阖着，看不出半点起伏。
慈航说的那些事，一桩接一桩，都是阐教的脸面被剥下来的地方。
可师尊听着，像听一件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事。
“师尊。”
慈航把腰再弯下去一点。
“破阵的事，弟子全面主持。”
“如今遭致这等结果，弟子不敢推。”
“只求师尊出手，替大家把修为补回来。”
他顿了顿。
“如今没人折在阵里，已是不幸中的幸事。”
“只要修为能回来，这座阵还能再破。”
姜子牙在旁边轻轻点头。
他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这些事，都是照师兄的法子办的。”
“眼下好在没有伤亡，只能靠师尊了。”
他虽拜入门中不久，也听人提过，太清师伯那处有九转金丹。
一颗下去，五气三花都能回得来。
姜子牙想着，若师尊肯开口，这伤便可完美解决。
殿里静了一瞬。
上首那位点了点头。
“我已知晓。”
姜子牙心里一松。
他以为接下来的话会是“去八景宫一趟”，或是“我自会替你讨要”。
可那位下一句不是。
“不过，恢复修为这个事，不用着急。”
姜子牙怔了一下。
“你们合该有此一难。”
“不过便是重修罢了。”
“用不着九转金丹。”
殿里静得听不见声音了。
“师尊。”
“九转金丹。”
“不必。”
上首那位说得平平稳稳。
“你们四人的道基，是被阵里剥的。”
“剥了这一层，不见得是损。”
“岂不知破而后立？”
慈航站在那里，半天没能再说出话。
“弟子明白。”
慈航把腰弯了下去。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道理弟子懂。”
他直起身，却没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