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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虹落地之后,滩上的人影先愣了一下。
慈航撑着身子,先把件件事看了一遍。
阵还在。
那种气象,一点没变。
只有阵边上多了一道虹尾,还有那两个人。
慈航看得明白。
“没破。”他低声道。
滩上静下来。
药师把药杵插进泥里,抬起头。
弥勒不动,眼神往那道虹那边落了一落。
“阵还在。”弥勒缓缓道,“人出来了,阵没破。”
“嗯。”药师答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姜文焕已经转过身,往自家兵阵那边走去。
九凤走得比他早,黑裙在风里一甩,人便远了。
再往外,那几家诸侯的帐篷已经动了起来。
不是整队,是收。
收辎重,收旌旗,收得又快又乱。
那些先前还在观察的人,这会儿也明白了。
阵没破,人没杀,这两人出阵的时候还带着伤。
这是个什么局面,一眼就能看明白。
再留下去,便是自己往阵里站了。
滩上那点死寂,很快被一阵脚步声踏开。
慈航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往阵中深深看了一眼。
那一刻,他眼底只有一点认了。
“走。”
阵边。
三霄还站在水里。
陈长生把人已经走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收了视线,然后转向身侧的云霄。
“这些宝物。”
云霄把金斗一抬,斗中那些东西一并浮起来。
“都是阵中收来的。”
她一本正经地把东西拿了出来。
“我们姐妹只能慷他人之慨了。”
陈长生扫了一眼那一堆东西。
他抬手,只把最后那两样挑了出来。
一样乌巢。
一样如意宝珠。
“这两个我收着。”
陈长生掂了掂那件乌巢,又看了看珠子,才缓缓道。
“剩下的,你们留。”
三霄都一怔。
琼霄先反应过来。
“那一整堆,你只拿两样?”
“两样是最贵的。”
陈长生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停了一停。
“你们不必多问。”
“至于剩下的那些,留给你们三个。”
他收着声音,说得不急不缓,“这些东西我不缺。”
他抬眼看三霄,眼神淡淡的。
“我今日不是来这儿挑挑拣拣的。”
“我只要这两件。”
他说得很简单。
“别的,你们自己留着,你们杀那两位,抢那些器物,也算有所得。”
碧霄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话收回去。
云霄看了看那两颗宝,又看了看国师,最后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就不推。”
“不推。”陈长生收了话头,“你们收着。”
阵里那一点气机,慢慢散了。
河水又盘回原来的走势。
九重浊流一重接着一重,把这一整座坡岸都罩着。
陈长生目光闪动。
三霄自己可能不觉得,然而陈长生却是知道这次的九曲黄河阵可以说是将一众来犯者都杀得血本无归了。
自己帮助三霄仙子也是获得了自己应该有的好处,简直不要太好!
陈长生指尖摩挲宝珠,眼中的命运丝线轻轻颤动。
一场大阵,折了阐教锐气,耗了陆压根基。
他将两件至宝收好,望向黄河滚滚浊浪。
量劫博弈,从来不是只分生死。
得失之间,自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