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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也很直。
“如今身上，着实寻不出什么宝物了。”
阵里静了一下。
陆压没有立刻说话。
半晌，他心里吐出两个字。
废物。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头一回是在岐山，那法坛被他烧了，那人说“你怎么不早说”。
这一回是在黄河阵里，他想着用宝物喂一喂金斗，转开这一层压力，那人又说“没宝物”。
两次，都卡在一处叫“没有”的地方。
陆压把这两个字压下去，没有骂出口。
人还在水里站着，此刻骂他，也骂不出好处来。
还得护着。护着这位出了阵，再算账。
他把目光从燃灯身上收回来，望向阵心。
眼底那点火光，慢慢沉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
这一趟回去之后，他要去见西方那两位教主。
他一定要两位教主为他今天的付出负责！
陆压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数。
燃灯这会儿就是一个累赘。
问他什么，他答不上来；要他做什么，他做不了。
指望不上。
那就只能自己来。
陆压在水里站直了。
阵里的势，九重浊流只是形。
形能绕开，也能硬顶。
可真正的骨头在阵心那枚金斗上。
金斗一转，阵势立起来。金斗停下，阵势就散。
要让这阵松一松，得让金斗松一松。
金斗性收。
那就得喂。
喂什么？
燃灯身上没有。
陆压把这个问题想了一遍，又落到自己身上。
混元金斗是后天至宝。
寻常宝物根本就无法用来抵挡这个。
寻常宝物，压不住这个。
陆压心里清楚。
混元金斗是后天至宝，凡品扔进去，连声响都留不下。
他把袖中所藏一样一样地取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这无数元会攒下的家底，一样比一样沉，一样比一样舍不得。
取完，他放在水面上。
一件，又一件。
阵里静了一瞬。
金斗未曾停顿，也没有因此有任何变化。
还不够。
陆压在水里站着，心里那点火，一层层凉下去。
他抬头看阵心，忽然想起斩仙葫芦。
那东西若给出去，定能成。
可他按了按袖口，最后还是没动。
那葫芦与他干系最重，从成道起便跟着，是他一身杀伐的根。
给出去，他就再没有那一手“请宝贝转身”。
不能给。
这一件绝对不能给。
那就只能再掏。
陆压闭了闭眼，把剩下的两样也取了出来。
一样是乌巢。
一样是如意宝珠。
他看着那两样，眼底的神色沉了一沉。
这两宝地位不轻，往后是给西方教用的东西。
如今这一送，便等于白送。
可他也知道，燃灯此刻还站在水里，人不救，往后灵山跟前没什么好说的。
舍弃。
只能舍弃。
陆压把两样东西往前一推。
任由那两件宝物都是被那混元金斗吸纳。
他此回给的宝物自己都心疼，必然是能起到作用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着混元金斗将自己拿出的宝物都吸纳，原本的镇压之力果然减弱了，现在便是脱困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