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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黄河阵之外。
阐教众仙、西方教的弟子们都是注视着这大阵。
如今黄河阵之中只剩下燃灯道人和陆压道君了，破阵之机就在这个时候了。
两人的结局对破阵有着很大的影响。
阵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九重浊浪盘着，一层压着一层，把里头那两个人的身影遮得干干净净。
只有偶尔从水上翻起来的一片赤光，说明陆压还在里面。
药师的药杵立在脚边。
他看着那阵，忽然转头问弥勒。
“你说，他们能撑多久？”
弥勒想了想。
“我不知道。”
药师没有再问。
阵里。
燃灯还没倒。
他站在没膝的水里，脊背弯着，一只手撑在膝头。
脸上早就没有血色了。
水一直漫到了胸口，浪一来，就把他往下一压，浪一退，他又撑起来一点。
他不说话。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陆压的余光，一直落在燃灯身上。
那人还在水里撑着。
一身道袍早被浊水泡透，脊背弯得不能再弯，一只手撑在膝头，另一只手在膝下扣着，指节都白了。
陆压看了两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紫霄红尘客，先受了道伤，方才还挨了自己一刀，现在还被九曲黄河大阵削，也是没什么办法。
撑不住了，也是常理。
可陆压不能把他丢下。
燃灯在西方教里的位置，不是寻常门人能比的。这一趟来西岐，本就是替西方教办的事，办砸了不要紧，人丢了才是真的麻烦。
若他今日独自出阵，把燃灯留在九曲黄河阵里，那往后回到灵山，两位教主跟前，这话没法说。
救。
只能救。
陆压把掌心那团火往内里一收。
他自己也被磨得厉害。
可他和燃灯到底不同。
他的底蕴和根性是更加深厚的。
眼中那点火光，忽而闪了一闪。
破阵，他破不了。
九曲黄河阵是云霄的地盘，九重浊流，混元金斗压阵，这一整套东西，他手上没有能拆开的手段。
可这阵也不是只能“破”。
阵里困人，困的是活人。
活人，是可以被带出去的。
陆压抬起眼。
他看的还是那个转的东西。
从入阵到现在，他一直在看。
看得久了，便看出来一层。
这阵里大半的压力，都从那东西身上出来。
真正把人的气机一层层往下剥的，是金斗。
金斗一转，阵势才立起来。
金斗一停，阵势就散。
陆压眼底的光收得极沉。
混元金斗。
空间类的至宝。内里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
有句话说它。
装尽乾坤并四海，任他宝物尽收藏。
陆压忽然明白过来。
破不了，那就让它收。
“燃灯道人。”
水里那人抬了抬头。
“把你手上那些宝物都拿出来。”
“让它收。”
燃灯在水里静了一瞬。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浮出一点很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慌，也不是羞。
更像是从前有一件事一直梗在胸口，此刻被人拿手拨了一下，忽然就疼起来。
“陆压道君。”
燃灯的声音发涩。
“我之宝物，都被那南极仙翁和大商国师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