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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与陆压对视一眼。
这一眼很短，里面却什么都说了。
靠馆主，是靠不住了。
那一位已经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只剩阵里这两条残命。
不过。
陆压心里也明白，那位馆主不当人归不当人，替他二人挡了九重浊浪也是事实。
挡得不好看，走得不体面，可到底挡了。
“你我只有自己了。”燃灯低声说。
陆压没答。
他把离火往下压了一压，心里已经把路算了一遍。
九曲黄河阵，最狠的地方不在明面上。
不在那浊浪，不在那九重回环，也不在金斗转运。
最狠的一层，是磨。
它不杀你，也不伤你。
它只是把时间拖长，把你的气机一层层剥下来，剥到你连自己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正面硬挨，准圣也扛不住。
“走。”
陆压先开口。
“遁出去。”
燃灯点头。
他心里想的也是这一层。
这阵原本就不是杀人阵，是困人阵。
困人的东西，最快跑得掉。
陈长生在阵外，眼底的轨迹动了一下。
他看得清楚。
原来的封神里，这两个人在这座阵里，也就是这么走的。
燃灯土遁，化清风而去；陆压化虹，直接脱身。
九曲黄河阵的消磨之力，他们从头到尾没真正挨过一寸。
可眼下，情形不一样了。
他的天书化身替这两人挡了九重浊浪。
挡的时候，阵里的每一道起伏，每一处推压，都被三霄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东西不是白看的。
这片刻的功夫，足够让三霄把燃灯与陆压的气机、行迹、出手的间隙，一层层地理出来。
里头便有一样最要紧的。
这两人若要走，会从哪里走。
想走？
今日怕是走不掉了。
阵中，燃灯先动。
他没念咒，也没掐诀，只是把袖一拂，周身气机忽然一沉。
五行大遁里的土遁。
燃灯的身形，就着地脉融了进去。
与此同时。
陆压周身一烈。
离火从他足底翻上来，一路烧上肩头，烧过眉心，烧成一团赤红的虹。
虹一成，人就走了。
一道赤色横过阵中，半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尾。
二位准圣，一个沉地，一个上冲。
遁得极快，也极利落。
面对如此的变故，云霄面色不改，只是口中吐出了两位妹妹的名字。
“琼霄，碧霄！”
琼霄早就等着这一声。
她提剑出鞘。
阵里的浊浪自己让开了一道缝。
她把剑斜斜地举起来，往下一斩。
斩的是地脉。
这一剑看着轻，落下去却听不见声音。
地底那一道道流走的浊流，像被一刀切断了源头。
原本一层一层压着的泥土，忽然断成了两截。
断了。
琼霄提剑再起，第二剑又落。
这一剑斩的是风。
没有声音。
只有半空中那一层极淡的气机，忽然一散。
燃灯跌了出来。
跌得很难看。
一身道袍沾满泥灰，气机乱成一团。
他落地的时候，脸上还停着一丝没能褪下去的懵。
什么时候，琼霄都能一剑断地，一剑斩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