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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馆主，倒真是……”
后半句的仁义无双还没说完。
阵中忽然变了。
第九重浊浪，来得比先前所有的都重。
那浪不是一卷一卷地涌过来，是自阵心底下翻起来。
混元金斗悬在上头，金芒陡然一亮，整条黄河的水汽都被抽走了一截。
阵势压下来。
前头那道身影，连一声响都没发出来。
浊浪一过，那道身影便碎了。
碎得不散。
一寸一寸剥落下去的时候，剥出来的不是血肉，是纸。
纸在浊流里一卷一卷地展开，铺成一卷天书，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燃灯的呼吸，停了一下。
陆压的手慢慢地收紧了。
那一卷纸在阵中打了个旋，顺着水流的方向，向上一浮，便浮出了阵外。
无声无息。
燃灯道人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一点点沉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把什么都说明白了。
那位“命馆馆主”，根本没有来。
他们刚才对着行礼的那一位，从头到尾都是一件法宝。
一卷天书，一具化身。
他派了一具化身进来，答应得干脆，走得也干净。
替他们把阵中的压力挡了九重，最后一重过来，连化身也一起扔了进去。
化身的本相一显，便从阵里走了。
可他们两个，还留在阵中。
“不当人。”
陆压的声音，这回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委实不当人。”
那命馆馆主自己真身没来就是了，他也按照约定帮着他们抵挡了九曲黄河阵的浊浪。
只是要挡倒是挡好了啊。
现在抽身而走，那黄河九曲回环，融汇为一，反而是让阵法的威力更加大了，他们俩个受伤最严重的反而要承受这阵法最为猛烈的攻势。
这样子真的好么。
关键是。
他们还不能谴责对方。
那馆主为了帮他们，甚至都让化身陨落了，似乎已经尽了全力？
九曲黄河阵里，三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卷天书浮出阵外，她们还以为是什么古怪的藏手。
等阵上的气机转了两转，她们才明白过来。
馆主是具化身。
云霄收回目光，转去看阵中那两位。
她与两位妹妹当日摆阵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
九曲黄河阵本是大罗金仙的阵。
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落进来就是削道基的路子。
可准圣不在那本账上。
准圣的道果早就越过了三花五气的层次。
云霄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按照国师的指点先对那命馆馆主出手果然是有所得的。
国师怕不是早就知道那位馆主没有真身降临，而是用了天书化身。
若那位馆主不是化身，若当真是本尊进来，她们三个今日怕是压不住他。
就算压得住，也要付出几分代价。
可他偏偏是具天书化身。
在黄河九曲的时候高破。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受了道伤的燃灯道人和陆压道人了。
对付准圣这个事情需要准圣的配合。
准圣就算放在截教，那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九曲黄河阵成以来。
她们从没试过。
如今倒试成了。
陆压与燃灯刚刚承了九重浊浪，又被卷进了合围的正中。
那阵势融汇为一的时候，混元金斗转得极快，黄河的浊流不再散在九曲回环里，而是全部汇来，压在最中间那两人身上。
三霄同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