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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沙翻涌，水汽蒸腾，九曲回环，一重接着一重。
阵未合拢，可那股要把万物都缠进去的势，已经透出来了。
真正布阵，果然跟仓促之间罩住营帐那种手段，不是一回事。
他眼底的轨迹微微一动。
原本该走的路，他心里记得清楚。
这一座阵，本该由三霄在黄河岸边摆出来。
阐教十二金仙自西岐而来，一个一个地进去，一个一个地失了法力，被困在阵中，最后引出了元始天尊亲临，破阵，诛三霄。
那是原来的封神。
可现在，阐教那一众上仙，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陈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河心上空那道金斗。
混元金斗悬着，金芒幽幽，混着黄河的浊气，一明一暗。
现在这个时辰，恰恰也是九曲黄河阵该出的时候。
他推算了一遍，心里慢慢有了数。
燃灯与陆压，这一回栽得狠。
他们要想继续，其实去寻找其他的修士还是比较难的，不如继续求助佛教。
“弥勒。”
“药师。”
“到了现在，这些诸侯也该商场了，来亲自试一试这截教的九曲黄河大阵。”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底一过，先前那些隐隐的推演，便都落到实处了。
一些命运的轨迹便是要在他眼中隐隐的合流，汇聚到现在。
“国师。”
云霄不知何时已收了手，阵法最后一道纹路稳稳落定，她转过身来。
“阵成了。”
陈长生看了看那座阵。
浊流已经彻底盘成了九曲回环，混元金斗在阵心缓缓旋转，金芒一吞一吐，把黄河的水汽尽数收进来。
“好。”
他点了点头。
“好一个黄河之水天上来。”
陈长生眸光闪动。
云霄仙子此番布下的阵法和原本轨迹的气象虽然相似，但是陈长生却非常肯定已经大有不同了。
三霄现在当初遇到自己“南极仙翁”的时候，陈长生便给予了指点。
云霄在阵道之上的悟性可不是说说的。
这么长时间早就完善了很多的缺点。
陈长生在救下三霄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
如今彻底的在军营之外摆阵，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岐山。
某一刻，陆压眼皮动了一下。
燃灯也同时睁开了眼。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商朝大营。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商营的方向，气机陡然拔高了一层。
那气息，一沉一起，沉到极处，反而透出一股更硬的东西来。
像一块铁被烧透了，淬了火，敲上去，声音都不一样了。
“……赵公明。”燃灯先出声，嗓音有些干，“斩尸了。”
他们心中都明白。
对方斩尸应该便是看到了他们被这么折磨之后的来的机缘。
陆压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燃灯的反应却更快。
他盯着商营那方向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道了一句。
“那气息……走了。”
陆压也觉出来了。
赵公明那股新拔起来的气，只在商营里稳了一些时日，随即便一路向东，出了营，出了界，一直往东海去。
“他是脱劫离开了？”
虽然准圣修为理论上是可以不入封神量劫，只是对方走得也太干脆了些。
赵公明走了，国师和三霄要如何呢？
这想法没持续多长时间，他们便是看到黄河之水天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