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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货之战(1 / 2)

租界领事馆对面的桐和饭店,今夜灯火辉煌。

载洪贝勒的接风宴设在二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留声机里飘出慵懒的爵士乐。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其间。

可宴会的主人——载洪贝勒本人,此刻却脸色铁青。

“领事先生,”他勉强维持着笑容,举杯的手却有些抖,“今日是我初到桐山,特意设宴……”

“我很感激,贝勒爷。”詹姆斯领事优雅地举杯回敬,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却毫无笑意,“但公务在身,实在抱歉。”

他说完,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转身就要走。

王昭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领事先生,宴会才刚开始……”

“王小姐。”詹姆斯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扫过她的脸,“我听说,你和今晚在顺来饭店交易的那批货……有些关系?”

王昭心脏骤停。

詹姆斯微笑,那笑容冰冷如刀:“租界有租界的规矩。走私违禁药品,是重罪。我作为领事,必须维护租界的法律和秩序。”

“可那药都是救人的!”王昭脱口而出。

“那就走正规渠道申请。”詹姆斯不为所动,“规矩就是规矩。”

他不再多说,绕开王昭,大步往外走。身后,六名全副武装的火枪队士兵立刻跟上——他们穿着笔挺的英式军装,背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动作整齐划一。

载洪贝勒看着詹姆斯的背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

“砰!”

水晶杯碎裂,红酒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载洪贝勒咬牙切齿,“一个洋鬼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王昭却顾不上生气。她冲到场边,抓起电话就拨——旅店的号码。

“快接……快接啊……”

电话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她扔下话筒,提起裙摆就往楼下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像她此刻的心跳。

与此同时,顺来饭店后巷。

夜已深,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主街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垃圾的酸腐味。

刘小利靠在第三个垃圾桶旁,手里攥着怀表。借着月光,表针指向十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身后,疤脸带着八个洪门兄弟,个个穿着深色短打,腰里别着家伙。三辆平板车停在巷子深处,车上堆着六个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其实是空的。

真正的货,在另一头。

煤市街入口,济世药房的掌柜带着三个伙计,正焦急地等待。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圆框眼镜,时不时掏出怀表看时间。

“掌柜的,”一个伙计低声说,“会不会……出事了?”

“别瞎说。”掌柜瞪他一眼,“金九交代的事,从没出过岔子。”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十一点整。

刘小利收起怀表,朝疤脸使了个眼色。

疤脸会意,抬手做了个手势。几个兄弟立刻推着平板车,从巷子口缓缓进入后巷。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们刚走到巷子中间——

“不许动!”

一声暴喝从主街方向传来!

紧接着,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巷子,晃得人睁不开眼。脚步声密集响起,至少二十个巡捕从主街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詹姆斯领事!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詹姆斯厉声喝道。

疤脸等人立刻停下,双手举起。空箱子明晃晃地摆在车上。

詹姆斯快步上前,用手电照了照箱子,又看向刘小利:“你就是刘小利?洪门的新舵主?”

刘小利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詹姆斯冷笑:“胆子不小。在租界走私,还这么明目张胆。”他挥手,“把货扣了!人带走!”

巡捕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煤市街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尖叫声、枪声!

詹姆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巡捕连滚爬爬地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领事!煤市街……煤市街打起来了!日本人!好多日本人!”

“什么?!”詹姆斯猛地转头。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秒——

刘小利动了!

他像头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个巡捕,右手在腰间一摸,短刀出鞘!刀光一闪,那个巡捕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已经被打飞!

“撤!”刘小利吼道。

疤脸等人瞬间暴起!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刚才的顺从全是演戏。此刻暴起发难,动作快得惊人!七八个人对二十几个巡捕,竟一时不落下风!

但刘小利的目标不是打架。

他趁着混乱,一个翻滚冲出巷子,朝煤市街方向狂奔!

真正的货在那边!

真正的危机也在那边!

煤市街入口。

战斗已经白热化。

臧本下介亲自带队,三十多个穿着便装但训练有素的日本士兵,将济世药房掌柜和三个伙计团团围住。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一个药房伙计,一个日本人。

掌柜死死护着一个藤箱,眼镜碎了一边,脸上带血。

“把箱子交出来。”臧本下介缓缓上前,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我可以饶你不死。”

“做梦!”掌柜啐了一口血沫,“这是救人的药!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