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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爱你——闹闹(1 / 2)

(本章圆满篇,平行世界版,衔接祁北屿自传(5)的结尾)

祁寰池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深海的海绵,不断下沉,四周是冰冷刺骨、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碎成了千万片,在绝望的漩涡里打转。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妈妈的血是滚烫的,溅在他脸上,却冻僵了他的灵魂。

他抱着妈妈冰冷僵硬的身体,世界在他眼前寸寸碎裂,只剩下猩红的底色和彻骨的寒。

然后,梦里的时间疯了似的往前跑。

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长不大的、感觉不到疼痛的怪物。

他为了复仇,为了治疗身体,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像个疯子。

他的心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名叫“复仇”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他变得好可怕。

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嘴角却常常挂着诡异扭曲的笑。

他学会了用最精致的外表,最天真的语调,做着最残忍的事。

他手里拿着沾血的小刀,脚下踩着敌人的哀嚎,一步步从地狱里爬出来,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_◢)梦里,他再也没有笑过。真正的笑。

他看见爸爸一夜白头,挺拔的脊梁被压弯了,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无尽的痛和小心翼翼。

他看见大哥祁寰年变得更加沉默暴戾,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把所有靠近他的、可能伤害他的人烧成灰烬,却唯独不敢用力抱他,怕碰碎了他这具没有痛觉的娃娃。

他看见傻乎乎的祁炎……哭得像个孩子,试图用各种笨拙的方法逗他笑,却一次次被他眼底的冰寒冻伤。

梦里还有好多陌生或熟悉的脸,他们说着“屿少我们疼你”、“屿哥哥别怕”、“小屿,我在”,可转眼就被黑暗吞噬,或者带着恐惧逃离。

小屿?小屿是谁?

梦里还有一个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从刚开始的害怕,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梦里出现很多人,陌生的,熟悉的,一个个离开。

走马观花,光怪陆离。

像是把一生的苦楚和扭曲都压缩在了一场噩梦里。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妈妈。

但不再是那个香香软软、会温柔笑的妈妈。

而是……最后那一刻,苍白染血,眼神破碎,用尽最后力气对他笑的那张脸。

血肉模糊,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闹闹,妈妈在,……妈妈保护我们的宝贝闹闹”

“妈妈——!!!”

他尖叫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灵魂深处嘶吼挣扎!

“闹闹?闹闹!醒一醒!乖宝,是不是做噩梦了?爸爸在呢,不怕不怕……”

一道焦急又无比温柔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带着真实的温度,一点点把他从冰冷的深渊里往外拽。

是爸爸的声音!

祁寰池猛地一个哆嗦,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皮颤抖着,艰难地睁开。

(◎_◎;)眼前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然后渐渐清晰。

是医院天花板的颜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浓。

然后,一张放大的、写满疲惫和极致担忧的俊脸凑了过来。

是爸爸!祁璟琛!

他的下巴光溜溜的,和梦里满是狼狈的样子不一样,一点胡茬都没有,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但看着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呜……”祁寰池下意识地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微弱。

“醒了!真的醒了!宝贝,我的闹闹宝贝!”祁璟琛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祁寰池的小脸上,温热的,真实的。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把小家伙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你吓死爸爸了……睡了快一个月了,知不知道?爸爸的心都要碎了……”

(?????.?????)一……一个月?

祁寰池的瞳孔骤然收缩!

梦里……那漫长而痛苦的折磨……妈妈倒在血泊里……他变成怪物的未来……难道……都不是梦?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刚刚回暖的心脏!

他猛地扭头看向病房门口!

仿佛噩梦重演!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身材高挑,眉眼冷峻,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不是祁寰年又是谁!

(;☉_☉)哥哥!和梦里一样的出场顺序!

完了……真的是那样……妈妈不在了……他也要变成感觉不到痛的怪物了……

绝望和悲伤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瞬间打湿了爸爸的衣襟。

他哭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可怜得让人心碎。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告诉爸爸!”祁璟琛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轻拍他的背,又不敢用力。

祁寰年也立刻放下水杯冲了过来,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是不是伤口疼?我去叫医生!”说着就要按呼叫铃。

“不……不是……”祁寰池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伤口疼,是心里疼,快要疼死了!

祁璟琛看着宝贝儿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心都要被揉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最温柔、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个他们父子迟早要面对的现实,试图安抚他:

“宝贝,不哭,听爸爸说……那些恶心的坏人,给你注射了一些很……很不好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医生叔叔说,你以后……可能很难再长高了,可能会一直像现在这么大……而且,你可能……永远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就像……就像身体睡着了一样……”

他顿了顿,极其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可能会变得……有点不一样。”

(′-﹏-`;)他准备好了迎接儿子的崩溃和恐惧。就像他这一个月来每天都在恐惧和崩溃一样,他本来想说,宝贝,爸爸一定会治好你的。

然而——

祁寰池像是根本没听见这些可怕的话,或者说,这些在噩梦里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话,早已无法引起他更多的恐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支撑着他从地狱里爬回来、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小手死死攥住爸爸的衣领,声音嘶哑却异常尖锐地哭喊出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妈妈呢?!妈妈哪里去了?!我要妈妈!!!”

(◎口◎)爸爸和哥哥同时愣住了。

祁璟琛看着儿子那双被泪水洗过、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琥珀色大眼睛,那里面没有对自身命运的担忧,只有对母亲下落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焦急!

他瞬间明白了。

这孩子……是不是梦到什么了?梦到……兮月她……

心口猛地一痛,但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庆幸和……一丝忍不住想笑的酸楚。

他赶紧把儿子抱得更紧些,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带着明显的笑意:“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妈妈早就醒啦!她比你好得快多了!”

(′⊙ω⊙`)?祁寰池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了,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泪人儿。

他呆呆地看着爸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妈妈……早就醒了?

比他还好得快?

没有……没有像梦里那样……?

祁璟琛看着儿子傻乎乎不敢相信的样子,心疼又好笑,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的眼泪:“你妈妈就在隔壁的VIP病房养着呢!她就是背上挨了一下,没伤到内脏,就是失血过多,吓坏了,养了这一个月,都快能下地跳舞了!就是担心你担心得不行,天天哭,爸爸好不容易才劝住她,让她好好休息不许过来,怕你醒了看到她伤口没长好又哭……”

话还没说完,祁寰池就像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挣扎起来!

(?????.?????)“爸爸!抱我去!抱我去看妈妈!快点!现在就去!”他手脚并用地往爸爸身上爬,急得像是慢一秒妈妈就会消失不见,“我其他的都不在乎!我要妈妈!我要亲眼看到!”

什么长不大!什么感觉不到疼!变成怪物又怎么样!

只要妈妈还在!只要妈妈还好好的!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小祖宗你别乱动!小心手上的针头!”祁璟琛生怕他扯到输液管,赶紧一把将小家伙稳稳抱在怀里,示意祁寰年开门。

祁寰年立刻上前打开房门,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弟弟醒了,第一件事是找妈妈,这很好。

祁璟琛抱着轻得吓人、却又激动得不停乱动的小儿子,大步走向隔壁病房。

病房门是虚掩着的。祁璟琛轻轻推开。

只见虞兮月正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

她正微笑着听旁边的护士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看祁璟琛刚刚发过去的、儿子醒了的好消息。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