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丈夫怀里那个睁着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的小人儿时,虞兮月美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无比灿烂、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
“妈妈的闹闹宝贝醒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朝他张开双臂,“快来让妈妈抱抱!”
∑(O_O;)!!祁寰池彻底僵在了爸爸怀里,一动不动,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妈妈。
活的。
会笑的。
会说话的。
脸色虽然白,但,是好好的妈妈!
不是梦里那个苍白染血、在他怀里失去温度的妈妈!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在他小小的胸腔里爆炸开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呜哇——!!!!!”
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委屈、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简直能掀翻屋顶!
祁璟琛差点没抱稳他!
小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命地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踉跄跄地扑向病床!
他记得避开妈妈的背伤!
小心地、却又用尽全力地一头扎进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两只小胳膊死死地环住妈妈的腰,小脸深深地埋进妈妈柔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让他魂牵梦萦的、妈妈身上独有的温暖馨香!
是妈妈的味道!是活着的妈妈的味道!
他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迅速浸湿了妈妈的病号服。
“呜……妈妈……妈妈……”他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哭出来。
虞兮月也被他哭得心碎不已,紧紧回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宝贝,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不停地亲吻着他的头发、他的额头,柔声哄着:“乖宝,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呢,妈妈没事,妈妈好好的……宝贝不怕……”
祁寰池哭得小脑瓜都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太害怕了。
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害怕他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近在咫尺的、温柔带笑的脸。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抓起妈妈的一只手,低下头,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小心翼翼地、用他那没多大劲儿的小乳牙,轻轻地咬了下去!
嗯……口感软软的,温热的……
“嘶……”虞兮月猝不及防,轻轻吸了口凉气,有点哭笑不得,“宝贝,你咬妈妈干嘛?”
是真的!妈妈会痛!妈妈会出声!不是假的!
“呜哇——!!!!”确认了这一事实的祁寰池,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委屈!还要后怕!
他重新死死抱住妈妈,哭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恐惧和绝望,全部用眼泪冲刷干净!
“活的!是活的妈妈!呜呜呜……妈妈没有被坏蛋打死……呜呜呜……妈妈还在……”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闹闹好怕……梦里的妈妈流了好多血……呜呜呜……闹闹怎么都抱不热……妈妈变得好冰好冰……”
听着儿子破碎的哭诉,虞兮月和身后的祁璟琛、祁寰年瞬间明白了这孩子为什么一醒来就如此失控。
他梦到了最坏的结果。
那个梦,对他而言,恐怕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
心,疼得发慌,疼的窒息。
虞兮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紧紧抱着儿子,一遍遍地、无比坚定地告诉他:“梦都是反的!妈妈没事!妈妈就在这里!妈妈答应过要陪闹闹长大,看着闹闹娶漂亮小媳妇,看着闹闹幸福呢,怎么会丢下闹闹?妈妈舍不得……”
祁璟琛也红着眼圈上前,大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脊背。
祁寰年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弟弟嘴边,声音是罕见的轻柔:“喝点水,别哭哑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哭干,祁寰池才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委屈的抽噎。
他依旧死死抱着妈妈的腰,像只受惊过度的小树袋熊,一刻也不肯松手。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也红红的,小模样可怜极了,却也让人心疼极了。
虞兮月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病房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温馨和一点点心酸的喜悦。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挺年轻的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哟,我们的小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还挺能睡啊,差点破我们医院儿童昏睡时长记录了。”
′?~?????祁寰池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不想理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医生。
祁璟琛擦了擦眼角,起身和医生打招呼:“刘医生。”
刘医生走过来,看了看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又笑着对祁寰池说:“小家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可能以后都感觉不到‘不舒服’了,嘿嘿。”
(╬ ̄皿 ̄)这个医生好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寰池偷偷瞪了他一眼,把小脸埋得更深了。
虞兮月嗔怪地看了刘医生一眼:“刘医生,您就别逗他了。”
“好好好,不逗不逗。”刘医生笑嘻嘻地记录着数据,“说正经的,小家伙生命力挺顽强啊,那种乱七八糟的药剂打进去,能捡回条命已经是奇迹了。至于后遗症嘛……长不高和无痛症,目前看来是大概率事件了。不过也别太灰心,科技在发展,医学在进步,说不定哪天就有办法了呢?”
他合上病历本,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往好处想,以后打针吃药、磕了碰了都不知道疼,多省事啊!简直就是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宝宝……呃,当我没说。”在接收到祁家父母和哥哥同时投来的“死亡视线”后,刘医生果断闭嘴,溜了。
(?????)?完美宝宝?才不是!
祁寰池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虽然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但是……如果永远长不大,永远像个小孩……那他还怎么保护妈妈?
还有感觉不到疼……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可是,如果以后受伤了都不知道,会不会很容易死掉?死了就看不到妈妈了……
想到这,他又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把妈妈抱得更紧。
虞兮月敏锐地感觉到了儿子的不安,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宝贝别怕,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会保护你。你只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够了,知道吗?”
“嗯……”祁寰池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只要妈妈在,他什么都不怕。
他悄悄抬起头,看着妈妈温柔的笑脸,心里那个因为噩梦而破碎的世界,正在被妈妈的笑容一点点修补、填满。
虽然留下了很多可怕的裂缝和阴影,但是……没关系。
妈妈还在,家就还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似乎真的不会再长大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不能长高就不能长高吧!感觉不到疼就感觉不到吧!
他可以用脑子!可以变得更聪明!
他可是祁闹闹!是妈妈最宝贝的闹闹!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妈妈,保护这个家!
至于梦里那个变成“活阎王”的自己……
(??????)??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报仇肯定要报仇,毕竟那些坏人可是捅了妈妈一刀,不可原谅。
但是,他要做妈妈永远的乖宝贝!偶尔捣蛋、经常撒娇、但是会努力保护妈妈的小男子汉!
对了!
还有那个“捡人”计划!
他猛地想起来。
(☆▽☆)既然妈妈没事,那这个宏伟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实施了!
他要捡一个比祁炎更好看、更听话、更厉害的小弟回来!
到时候,他带着小弟,大哥带着祁炎,爸爸带着妈妈……哇!想想就超级威风!
心里因为噩梦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个“远大”的目标驱散了一点点。
祁寰池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眼睛还肿着,鼻子还红着,但笑容却像雨后的阳光,灿烂又温暖。
他窝在妈妈香香软软的怀里,小声地、坚定地宣布:
“妈妈,我以后要捡一个超级厉害的小弟保护你!”
虞兮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好,好,妈妈等着我们闹闹捡个厉害的小弟回来。”
祁璟琛和祁寰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笑意。
只要这孩子能重新开心起来,想捡什么就捡吧!把游乐场捡回来都行!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媚。
噩梦似乎暂时远去了。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和困难,但只要家人还在彼此身边,只要爱还在,就有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祁寰池紧紧抱着妈妈,心里默默地想:
妈妈,这一次,闹闹一定会牢牢抓住你,再也不放手了!
谁想伤害你,必须先从我祁闹闹的尸体上踏过去!
哪怕……我是个感觉不到疼的、长不大的小怪物。
我也是最爱你、最厉害的小怪物!
(???????)嗯!祁闹闹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