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猴这一嗓子喊得太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它的尾巴给炖了。
“没了!没了!大白墙罢工了!”
它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指着祠堂那面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逸顺着看过去。
确实,墙面光秃秃的,别说孙小朵那忙碌的影子,连块多余的霉斑都没有。
只有清晨惨白的光贴在上面,冷硬得像块刚切好的豆腐。
“别嚎,墙又不是电视机,哪能天天24小时循环播放。”萧逸把小金猴从腿上扒拉下来,语气平静得有点反常。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慌了一秒。
但紧接着,掌心里传来的一阵悸动,让他把那一秒的慌张咽回了肚子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手机从外放突然切成了耳机模式。
萧逸慢慢摊开手掌。
那层这一路摸爬滚打沾上的黑灰还没洗净,但在掌心正中央,一枚淡淡的桃核印记正在一下一下地搏动。
咚。咚。咚。
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不同步,却奇异地没有任何违和感。
“她没走,也没丢。”萧逸盯着掌心,像是在跟这只手说话,“以前她是想让我们看见,现在……她是想让我们当这口锅。”
话音刚落,掌心的印记突然红光一闪。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那个美国时间结印,一缕白气从毛孔里滋出来,在离掌心三寸的地方滴溜溜一转,直接凝成了一根指甲盖大小的红辣椒。
辣椒红得鲜艳欲滴,悬在半空,甚至还俏皮地晃了两下屁股。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呛人的鲜辣味。
小金猴的哭声戛然而止,它吸了吸鼻子,那双斗鸡眼死死盯着那根凭空出现的辣椒,然后猛地低头,两只爪子疯狂扒拉自己胸口的猴毛。
“我有吗?我有吗?我也是亲生的啊!”
随着它的动作,胸口那一撮金毛
也是个桃核印,只不过比萧逸那个还要狂野,跳得跟擂鼓似的。
“吱——!”小金猴惊喜得破了音,指着胸口狂笑,“亮了!亮了!我能煮饭了?我以后是不是不用求那个抠门二郎神了?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喂饱!”
这猴子的关注点永远在肚皮上。
萧逸没忍住,抬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不是自助餐券。揭锅不用锅,用你想她的那个劲儿——现在,你的心就是灶台,想吃什么,得看你记住了多少味道。”
两人一猴没敢耽搁,顺着那股地底传来的震动冲向祠堂。
刚进院子,脚下就绊了一下。
只见原本平整的青石砖缝里,不知何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
这些根须不是实体的木头,而是流动的金光,像血管一样蔓延,一直延伸到全村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桃树的根,也是这个村子新的地基。
小金猴看着满地乱窜的金光,突然福至心灵。
它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扑通一声蹲在一道冒着热气的石缝前,撅着屁股,对着地底大喊:
“姐!我错了!今早我其实没洗手!我挠完屁股直接拿了供桌上的桃子吃!我不该骗你说那是洗过的!”
萧逸:“……”
这忏悔是不是过于有味道了?
然而地脉听懂了。
石缝里原本平稳的蒸汽突然剧烈翻滚,像是被气笑了。
呼地一声,那团白气冲天而起,瞬间扭成一张模糊却充满怒意的少女脸庞。
那张“气脸”双手叉腰,对着小金猴的脸就是一口气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