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队长的烟袋"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后背浸出冷汗——那年他当小队会计,确实替老文书点过几车"公粮",后来全没了下文。
"我爹要是死在青竹沟......"苏檀蹲下身,盯着他发白的鬓角,"怕是要有人,陪他睡后山那片老林。"
周大队长喉结动了动,捡起烟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儿我让柱子套牛车,送你们。"
苏檀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把柜底的信又往深处推了推。
复诊那天起了薄雾。
顾沉砚骑车载着苏建国走在前头,苏檀挎着竹篮跟在后面。
出村二里地,她听见顾沉砚突然低喝:"抱紧!"
后面的卡车鸣着喇叭冲过来,车头歪歪扭扭直撞他们后轮。
顾沉砚猛打方向,自行车栽进路边草窠。
苏檀扑过去时,看见卡车里跳下两个戴草帽的男人,手里攥着明晃晃的铁棍。
"檀檀带爸跑!"顾沉砚把苏建国往她怀里一推,反手扣住冲过来那人的手腕。
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闷哼,另一个男人举棍要砸,被他一脚踹中膝盖,当场跪了。
苏檀护着父亲退到树后,看见顾沉砚从那人兜里掏出张纸。
纸上墨迹未干:"解决苏建国,不留活口。
影门西南处。"
"影门?"她想起沈翠娘包袱里那封"影门主事"的信,后背发凉。
顾沉砚把纸叠好塞进她手里,指腹蹭过她发颤的手背:"去县城找陈医生,我把人捆了送公社。"
苏檀抱着父亲上牛车时,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纸。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模仿生手写的——但右下角那个墨点,圆得像滴灵泉水。
她摸了摸腕上的翡翠镯,突然想起沈翠娘尖叫时的脸:"他们说旧人不除,新人难立!"
夜风掀起车帘,苏檀把纸塞进贴胸的口袋。
等回到青竹沟,她得去趟村东头老槐树下——那里埋着她去年秋天埋下的,半瓶用灵泉泡过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