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蹲在老槐树下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晨露打湿的泥土。
她用树根扒开三寸深的土,露出半块青瓦,底下压着个陶罐子——去年秋天她埋下灵泉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墨汁,就是等今天。
"檀檀姐!"顾小满的声音从地头飘过来,"顾哥让我来喊你回屋!"
苏檀手一抖,陶盖"咔"地磕在瓦沿。
她迅速把罐子塞进怀里,拍了拍裙摆站起来:"小满先回去,我摘两把野葱就来。"
等小丫头跑远,她猫腰钻进玉米地,借叶子遮挡拧开陶盖。
深褐色的墨汁泛着细密的灵泉气泡,和袭击者密信上那个圆得像滴灵泉的墨点,一模一样。
当晚,苏檀在油灯下铺开信纸。
笔尖蘸了灵泉墨,模仿着生涩的笔锋写下:"苏建国已掌握关键证据,拟于明日送往省纪委。
西南处速决。"末了在右下角点了个圆滚滚的墨点,像颗被露水浸过的黑珍珠。
这信要通过沈翠娘的旧渠道送出去。
沈翠娘被抓前,总爱去村东头破庙烧"平安香"——苏檀摸过那香灰里的纸团,是影门的联络暗号。
她把信塞进半块砖里,半夜扔进破庙香案下的鼠洞。
"他们明早准能收到。"苏檀把最后半滴墨汁倒在鞋底蹭匀,转身撞进顾沉砚怀里。
男人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手里攥着张地图:"废弃砖厂当幌子,真藏身处我让韩七斤守着。
老苏头现在在村后山洞,有李三槐的猎刀看着。"
"韩七斤扮我爸像吗?"
"他把你爸的旧中山装磨出了肘弯的褶子。"顾沉砚捏了捏她后颈,"明早我骑车带'苏建国'过砖厂,刘春娥要是来,准往那钻。"
天没亮透,李三槐就带着五个壮实小伙蹲在村口。
他们套着洗得发白的民兵服,红缨枪尖挑着块木牌:"严查投机倒把,过往车辆停检。"路边摆着两筐青瓜的王婶冲李三槐挤眼,竹筐底下压着把猎叉——那是苏檀塞给她的"看货"。
王德全的吉普车到村口时,前胎正轧在王婶的瓜筐边。
李三槐晃着红缨枪凑过去:"同志,上边刚下的令,得查查货。"
副驾驶的刘春娥摇下车窗,金镯子磕得窗框响:"省供销社的车也查?"
"省的更得查。"李三槐扒着车窗往里看,后车厢堆着半袋尿素,最底下露出截蓝布——和苏檀描述的"影门常用伪装"一模一样。
他故意踉跄两步,红缨枪尖挑开尿素袋:"哎呦,这尿素咋湿乎乎的?"
刘春娥脸色骤变:"赶紧让开!"
李三槐把枪一横:"得等公社张干事来——"话没说完,吉普车突然倒车,撞翻了王婶的瓜筐。
青瓜滚了满地,王婶尖叫着去捡,手指在筐底摸出个铜哨,含在嘴里吹得刺耳。
"追!"李三槐抄起枪,五个小伙从玉米地窜出来,抄着扁担锄头往县城方向跑。
与此同时,顾沉砚的自行车正晃进废弃砖厂。
后座的"苏建国"裹着灰扑扑的毯子,咳嗽声粗得像破风箱——那是韩七斤含着花椒壳在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