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灵台,夜观星象处。
商容独立高台,玄衣博带,白发如雪覆肩。
掌中浑天仪铜枢缓转,二十八宿刻度,在星辉下泛幽蓝光。
“太史令。”
身后忽来声音。
商容未回身,已知来人:
“费大夫夜登灵台,是为观星,抑或观人?”
费仲干笑:
“奉王命,问天象吉凶。今岁彗星屡现,王心不安。”
“彗星如帚,扫除秽恶。”
商容指东方天域,
“看,孛星犯紫微垣,长逾十丈,尾扫天市。此天惩无道之兆。”
费仲色变:
“太史令慎言!”
“老夫掌天官五十载,只识星象,不识慎言。”
商容转身,目如古井,
“昔成汤时,彗星出,王斋戒修德,天下安;今彗星频现,王筑鹿台、兴炮烙,此非天惩而何?”
费仲咬牙:
“你欲效比干耶?”
“比干剖心,其心化玉。”
商容忽展袖,掌心托玉瑗一枚,瑗心赤纹如血,
“此乃比干心玉所琢,赠老夫遗言:
‘道统不绝,在人心不在九鼎。’”
费仲惊退数步,环视左右——灵台空旷,唯星斗森罗。
“商容!”
他压低声音,
“你世受商禄,安敢怀贰?”
“老夫怀者,非贰心,乃天道。”
商容步至栏边,望西天新星,
“费仲,尔可见北斗柄端新星?其光压帝星,此天命西移,亘古未有之象。尔纵杀老夫,能挽天倾乎?”
费仲汗出如浆,拂袖欲走。
“且慢。”
商容唤住,自怀中取简册,
“此乃老夫所录《玄隐遗密》总目,计百二十卷,藏灵台地宫。尔可献于纣王,或可减天怒一二。”
费仲夺简,疾步下台。
足音渐远,商容忽轻笑,自语:
“蠢材。真卷早送西岐,此乃伪目耳。”
朔风骤起,吹动他手中浑天仪。
铜枢某处“咔”声轻响,弹起暗格,内藏骨片数枚,皆微雕星图与卦象。
灵台秘藏,是夜子时,商容密召二徒:
沮诵、仓林。
二人皆太史属官,年轻博学,素敬商容。
“老夫今夜将死。”
商容开门见山。
二徒惊跪:
“太史令何出此言?”
商容示骨片:
“此乃三代天象秘录,自黄帝《星历》至夏《连山》、商《归藏》,皆在此间。纣王毁典,老夫暗存之。今气运西移,当送此宝入周。”
沮诵泣道:
“弟子愿护送!”
“不可。”
商容摇头,
“费仲已疑老夫,灵台内外皆眼线。你二人需留朝歌,佯作不知,续录天象。待周师入城,献全卷。”
取地图展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