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昭呷了一口酒,沉吟片刻道:
“说来也没有什么大事。”
“前几日我回了趟族内,向族长汇报坊市事务。”
“族长曾提及,家族有两位在天阙宗外院修行的筑基期前辈,不日将返回族中一趟,具体何事,我却不知。”
他说到此处,看了一眼秦轩,又道:
“此外,族长还特意在我面前提起了你,说你经营归元堂有方,为秦家在坊市赢得了善缘,是份不小的功劳。”
秦轩闻言,眼神微闪,尤其是听到“筑基族人归族”时,心中暗自思量。
至于族长秦德桓的夸赞,他神色未变,淡淡一笑。
秦轩深知坊市亦有家族耳目,只是不比族内严密。
“族长过誉了。”
秦轩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当初开设归元堂,不过为生计,能得坊市同道认可,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居功。”
“轩弟此言差矣!”
秦文韬在一旁接口,他面带酒意,说话直接许多,
“所谓论迹不论心,不管初衷如何,你做的事确实为家族带来益处,族长的赞誉,你当得起!”
“文昭兄,你说是不是?”
秦文昭深以为然点头:
“正是如此!轩弟不必过谦。”
“来,为族长这句赞誉,我们再饮一杯!”
三人再次举杯,又是一杯灵酒下肚,月色朦胧,竹影疏斜,亭中气氛愈发融洽。
月轮已爬上中天,清辉遍洒。
亭中酒席已散,秦文韬与秦文昭二人酒意上涌,脚步已有些虚浮,起身向秦轩拱手作别。
“轩弟,今日尽兴,我二人便先回了。”
秦文韬说话时,舌头微微有些不听使唤,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秦轩亦带着几分酒意,起身相送,伸手虚扶着两位兄长至院门口,温声道:
“二位兄长慢走,路上留神脚下。”
随后静静立在门口,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消失在巷弄的拐角处,这才轻舒一口气,转身返回后院。
今夜与兄长重逢,席间推杯换盏,不觉多饮了几杯灵酒。
此刻酒劲渐渐上涌,头脑有些昏沉,体内灵力运转也似乎滞涩了几分,显然不适合立刻打坐修炼,强行修炼也无益处。
情形回到卧房,就着铜盆里的清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下那件沾了些许酒气的衣衫,感觉清爽了些。
秦轩在床沿坐下,酒意虽未完全消退,眼神却因心中的某个念头而带着几分异样的清明。
心念一动,抬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便出现在手中。
这玉匣触手温润细腻,正是胡酋胜当日所赠。
情形手指轻轻搭在匣口,略一用力,便将玉匣打开。
霎时间,一抹幽邃难言的星光自匣中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床榻边的些许黑暗。
匣中静静躺着一块晶体,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表面仿佛蕴含了无数微小至极的星点。
随着他视线的移动,那些星点似乎还在极缓慢地流转闪烁,这便是星髓锭。
秦轩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丝期待,轻轻触碰星髓锭的表面。
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凉自指尖传来,顺着经脉蔓延,让他因酒意而有些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情形摩挲片刻,感受着那奇特的质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血髓晶。
在星髓锭散发的幽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其内部缓缓流动。
将两块奇异的晶石并排置于掌心,左手星光点点,如握一片星空;
右手血光隐隐,似凝一腔热血。
“星髓锭,血髓晶……”
秦轩凝视着这两件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宝物,喉结微微滚动,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炽热,
“炼制五毒炼神幡的关键主材,如今已得其二……”
“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一丝希望,让我炼成此等本命法器不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迅速扩散。
五毒炼神幡之威,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是能成,他的实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秦轩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微微起伏,眼中的那份炽热渐渐被理智压下,复归深邃的平静。
将两件灵物小心翼翼地放回玉匣之中,盖好匣盖,郑重地收入储物袋。
“呼……”
长长吐出一口带着些许酒气的浊气,仿佛要将方才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一并从胸中驱散,
“本命法器之事,终究太过遥远,不仅炼制艰难,所需辅材更是稀世难寻,可遇而不可求。”
“眼下,还是脚踏实地,先行提升自身修为,再精心供养那五只灵宠,这才是当前最要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