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向阳坊市门口。
经过一整日的车马劳顿,凌家的商队终于在清晨时分抵达了向阳坊市的入口。
风尘仆仆的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倦。
在坊市入口处,凌守诚熟练地上前,向守卫缴纳了数块灵石作为入市的费用。
守卫简单查验过后,便挥手放行。
他领着略显疲惫的族人,牵着驮兽,缓步走入坊市之内。
即便只是相隔一月未至,这向阳坊市依旧是那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宽阔的街道上,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奇装异服者比比皆是;
街道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摊贩们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丹药、符箓的混合气息,充满了修真坊市特有的活力。
凌守诚面色平静,带着队伍径直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位于南街的自家灵药铺子前。
他先是扬声指挥着几名族人开始从驮兽上卸下此行带来的货物,将一箱箱封存好的灵药小心地搬入店铺后院的仓库。
待众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铺面也渐渐有了些生机,凌守诚才走到一旁,对正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妹妹凌守玉招了下手,示意她过来。
凌守玉见哥哥神色间似乎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便乖巧地走了过去,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她仰头轻声问道:
“哥,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凌守诚看了一眼正忙碌着整理货物的店铺,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妹妹说道:
“铺子里的事情有他们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无需我们太过操心。”
“我看现在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先去一趟归元堂,拜访一下秦轩道友如何?”
他说这话时,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妹妹的脸庞,似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凌守玉闻言,原本平静的眸光倏地一亮,白皙的脸颊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淡红晕。
她略带雀跃地点了点头,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好呀!说起来,我也好些时日未曾见过秦轩哥哥了呢。”
那声“秦轩哥哥”叫得自然而然,却让凌守诚听得心头有些不快。
但他深知此行前来拜访秦轩的目的,以及秦轩对于凌家未来发展的重要性,便很快将这丝情绪按捺下去。
面上依旧保持着兄长的沉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
“嗯,那便走吧。”
说罢,他便当先迈开脚步,带着凌守玉朝着记忆中归元堂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并肩来到了归元堂的门前。
然而,当他们看清归元堂外厅的情形时,皆是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只见那并不算宽敞的外厅之中,此刻竟是人头攒动,挤满了等候就诊的修士。
他们或焦急地坐在座椅上,或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个个面带或忧虑或期盼之色,粗略一数,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这与他们一月前所见到的那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判若两家店铺。
凌守诚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错愕与不解,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凌守玉,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
“玉儿,我们应当没有走错地方吧?”
“这才月余不见,这归元堂怎会、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凌守玉同样睁大了那双美丽的杏眼,小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显然也被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给惊到了。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店铺的招牌以及周遭的环境,确认无误后,才肯定地摇了摇头,对着哥哥轻声道:
“哥,没有走错,就是这里。”
“想来这便是秦轩哥哥经营有方,医道手段也定是极为高明,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引如此多的修士前来求医问药吧。”
凌守诚听了妹妹的分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既有对秦轩能力的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在悄然蔓延。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定了定神,这才并肩迈步走入了归元堂之内。
刚一踏入店门,正在柜台后忙着称量药材的张铭眼尖,一抬头便认出了款步而入的凌守玉。
他心中微微一凛,暗道这位贵客啊,万万怠慢不得。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从柜台后迎了出来。
同时,他还不忘朝一旁正在帮忙整理药材的妹妹张怡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吩咐道:
“小妹,贵客临门!”
“你快些去内堂通禀一声秦掌柜,就说凌家小姐前来拜访了,莫要耽搁。”
张怡见哥哥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来人身份定然不一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清脆地应了一声“哎!”,
放下手中尚未整理完的药材,便提起裙摆,小跑着朝着内堂的方向奔去。
这边张铭已是满面春风地迎到了凌家兄妹跟前,他先是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热情洋溢地笑道:
“哎呀,凌小姐,真是许久未见了!”
“二位今日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张铭目光扫过外厅那些等候的病人,又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
“只是实在不巧,我家掌柜此刻正在内堂为一位情况较为紧急的修士诊治,一时之间恐怕无暇分身出来相迎,还请二位先到这边稍坐片刻,容小的去奉茶。”
“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