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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2 / 2)

严晟心中警铃大作,示意秘书出去,关上门。

“强哥?你怎么来了?有事?”严晟保持警惕。

阿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直勾勾地看着严晟:“严总,明人不说暗话。薛老板是完了,但我跟了他十几年,不能看着他最后一点东西都没了。”

严晟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知道,梁老板和金堂县的龙老板,已经在金堂把新采砂公司的手续都办妥了,船都在订了。”阿强语出惊人。

严晟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肌肉绷紧,强装镇定:“强哥,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严总,别瞒了。”阿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薛老板虽然倒了,但以前的关系网还在。金堂县那边,恰好有认识龙老板手下的人。这事,我知道一些。”

严晟沉默着,脑子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阿强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严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求条活路。薛老板那边还有些……一些以前留下的‘东西’,关于码头某些人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还有一些……可能梁老板会感兴趣的老账本。我想用这些,换我和我家里人一个安稳,换口饭吃。”

他盯着严晟,眼神像濒死的狼:“我知道你们很快就要用人大干一场,让我加入,我什么都能干,也绝对守口如瓶。否则……”他顿了顿,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否则,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万一不小心漏出去一点,会对梁老板的新生意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新公司嘛,最怕开业就惹上官非,对吧?”

严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消息不仅泄露了,还被薛华的残党抓住,成了反噬的武器。这个阿强,绝对是个麻烦,但他手里的东西,可能真是个大麻烦!

干爹和马三娘千算万算,稳住了荣县台面上的人,却没想到会被这阴影里的残兵败将咬住。

办公室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户,仿佛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严晟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阿强,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个选择,可能就会让干爹和马三娘精心布置的棋局,横生巨大的变数。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急速权衡着利弊。是虚与委蛇先稳住他,然后立刻报告干爹?还是……自己冒险先处理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

窗外的雨,更大了。整个荣县仿佛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看不清前路。

严晟握着电话,听筒里马三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像一块冰,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因宋老三来访而燃起的躁动不安,却也让他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干爹和马三娘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冷硬。

“三娘…这,这真是干爹的意思?”严晟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仿佛怕被窗外并不存在的耳朵听了去,“压宋老三的工价,逼走老员工…这,这会结仇的。”

“仇?”马三娘在电话那头轻嗤一声,“晟子,你干爹能在荣县站稳这么多年,靠的是让人人都喜欢他吗?这世道,有时候让人怕,比让人敬更管用。宋老三精得像鬼,但他更识时务。眼下这光景,他离了咱们的船,他手下那帮人喝西北风去?他只会比现在更听话。至于那些老员工,走了清静,留下的,才知道以后该端谁的饭碗,该听谁的话。这叫立规矩,懂吗?”

严晟沉默了。他懂,但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却挥之不去。他想起刚才宋老三虽然陪着笑却难掩焦虑的眼神,想起码头那些跟着干爹风里来雨里去好些年的老面孔。可马三娘的话又像一根冰冷的针,戳破了他那点不合时宜的“义气”。生意场上,尤其是他们这行,心不狠,站不稳。干爹梁家辉这次病了一场,手段反倒更像年轻时那般狠辣果决了。

“我…我懂了,三娘。”严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顺从,“那就按干爹和您的意思办。12月中就12月中,我这边稳住。”

“这就对了。”马三娘的语气缓和了些,“晟子,你干爹没看错你,是个能成事的料。这段日子,你多去金堂县那边盯着点,采砂船和设备都给我看牢了,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荣县这边的风言风语,任它吹去,你只当没听见。”

“放心吧三娘,金堂县那边我盯着,出不了错。”

挂了电话,严晟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心里那点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开始琢磨马三娘的话。立规矩,去芜存菁…或许这才是生存之道。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码头忙碌的景象,那些工人在他眼里,似乎不再是熟悉的面孔,而变成了一枚枚可以权衡、可以取舍的棋子。

接下来的日子,严晟按照马三娘的吩咐,重心放在了金堂县新公司的筹备上,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采砂船、挖掘设备、疏通关系、划定初始河段…事情繁杂,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每次看到财务上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心头都忍不住一紧——这投入,远比想象中更大。

期间,他又见过宋老三两次。一次是宋老三主动来找,旁敲侧击地想打听嘉陵水运到底有什么打算,言语间透露出他手下工人因为工价被压,已有怨言,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找别的活路。严晟打着哈哈,只推说干爹身体不好,公司暂时维持现状,其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