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客厅里只剩一份被揉皱的报纸,和一个孤坐着的背影。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事——
行屹小时候摔跤了,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疼得眼泪直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往家里跑,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考上军校那天,他拿着录取通知书从大门外冲进来,蹦得像只猴子,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爸!我考上了!”
第一次穿着笔挺的军装回来探亲,他站在家门口,站得笔直,肩背挺得像棵松树,阳光洒在肩章上,闪闪发亮,他冲着父亲笑得灿烂,眼底都是骄傲。
他默默拿起电话,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出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
“喂,我是黎司泽的父亲……我想问问,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只听说他受伤住院了……我能知道点情况吗?哪怕一点点也好……”
bJ的医院里,天刚亮。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赵敏书靠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肩膀微微下垂,一整夜没合眼,眼底泛着青黑。
她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病历单,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钱汇民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凝重的寂静。
“如意姐,你一晚上没合眼,吃点东西吧,胃会受不了的。”
“我不饿。”
她轻轻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疲惫。
“医生都说他现在生命体征稳定,挺稳的,没有恶化……你再这么熬下去,身子可撑不住。”
钱汇民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米粒滑进喉咙,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堵得慌,仿佛咽下的不是粥,而是沉重的石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护士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温和。
“家属可以进去看看,不过病人还没醒,别吵他休息就行。”
赵敏书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她站起身,脚底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现在算什么?
是他什么人?
是前女友?
是陌生人?
还是那个曾经被他狠狠推开、又被命运硬生生拉回来的人?
进去合适吗?
他会希望看到她吗?
他如果醒了,会不会再一次厌恶地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