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过往像潮水般涌来,冲垮了她多年筑起的防线。
沈时怀很久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没有逼迫,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无声地包裹着她。
“如意,有些人心,一辈子都腾不出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赵敏书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像雾里看花,模糊了现实与记忆的边界。
沈时怀看着她,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只有深深的懂得——那种明白她所有挣扎、所有逃避的懂得。
“你喜欢他,从一开始就是。”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沈时怀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苦,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命运的捉弄。
“我一直都知道。”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灭了。
那一瞬间,赵敏书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只要眨一下眼,就会错过什么。
医生走了出来,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顺手摘下口罩,动作缓慢,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医生!他怎么样了?”
赵敏书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抖,指尖冰凉,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宽慰:“暂时没事了,生命体征稳住了。脑里的血块清掉了,但得再观察一阵子。什么时候醒,还得看他自己。”
赵敏书一听,整个人一下子松了劲儿,腿软得差点跌倒。
她下意识扶住墙,呼吸急促,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情绪如溃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同一时间,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黎家。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厨房,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案台。
黎妈妈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落砧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派宁静温馨。
突然,电话响了。
铃声尖锐地划破了这份平静。
她赶紧擦了擦手,匆忙走过去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什么?行屹出事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正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黎爸爸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眉头紧皱。
“伤得重吗?人在哪家医院?”
她一连串地问,话都没停,手指紧紧攥着听筒,指节发白,仿佛要把所有不安都压进掌心。
挂了电话,她猛地转身,脚步急促地朝房间奔去,一边跑一边拉开衣柜的抽屉,翻出几个老旧的箱子,用力掀开盖子,开始一件件翻找衣服。
“你这是干嘛?”
黎爸爸见状,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不解与不满。
“行屹住院了,我得马上去医院看他!”
她语速飞快,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手里不停整理着衣物,声音里满是焦急。
“你去能干什么?他是军人,训练受伤、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部队里有军医照顾,轮得到你一个家属去操心?”
“轮不着?他是我儿子啊!”
她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过身来,直直瞪着他,眼中燃着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