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教的手,伸得太长了。杭城的伤,我们自己会治。黄泉比良坂的爪子伸过来…我们自己会剁。”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合作?免了。”
安倍晴明脸上的淡漠笑意瞬间凝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墨黑的瞳孔深处,那蛰伏的、与黄泉同源的力量剧烈翻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整个影像区域的血色樱花骤然狂暴地飞舞起来,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房间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巨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狠狠压向杨卓。
“不识抬举。”安倍晴明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汝等…真以为凭这残破的‘锚点’之力,就能阻挡‘比良坂’的洪流?就能守住这道…连冥河都讳莫如深的‘世界之殇’?。”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杨卓身上。
“汝可知…裂痕深处…那注视着你们的…是何等存在?汝可知…成为它的‘锚点’…终将付出何等代价?。”他的话语如同诅咒,直指杨卓心中那个刚刚浮现的疑问。值得吗?
杨卓的身体在巨大的威压下微微晃动,脸色更加苍白,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迎着安倍晴明那充满杀意和嘲弄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带着血性的弧度。
“怕死…老子就不站在这儿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受伤猛兽最后的咆哮,充满了置之死地的决绝,“代价?老子付得起。至于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猛地抬起左手,掌心的婚契印记金光暴涨,带着裂痕烙印的沉重脉动,狠狠指向那不断搏动、喷涌寒气的焦黑坑洞方向。
“…有种,让它自己爬出来。老子等着。”
“冥顽不灵。”安倍晴明彻底失去了耐心,影像中的他猛地一挥袖。漫天狂舞的血色樱花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由纯粹杀意构成的赤红利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杨卓的影像猛劈而下。这并非实质攻击,却足以重创精神。
然而,就在赤红利刃即将斩落的刹那。
悬浮在影像中央的那片血引樱,毫无征兆地、片片碎裂。
不是化为齑粉,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时光之力急速冲刷,从妖艳的深红瞬间褪色、枯萎、化作飞灰消散。
同时,安倍晴明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伴随着漫天血樱的凋零,清晰地烙印在房间内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既如此…便用汝等之覆灭…为神道铺路吧。”
“记住…三月之后…‘彼岸花开’之时…便是黄泉…倒灌此岸之刻。”
“汝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巨大的赤红利刃连同安倍晴明的影像、漫天的血樱,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泡沐,瞬间崩解、消散。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半截武士刀残骸静静地躺在金属桌上,表面残留的暗红血丝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浓烈的血腥气与阴冷感迅速褪去,但空气中残留的杀意与那句“彼岸花开”的冰冷警告,却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庞涛脸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雪瑶快步走到杨卓身边,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体内力量的剧烈消耗和灵魂烙印传来的阵阵刺痛,更能感觉到他身体深处那股被彻底激发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愤怒与不屈。
“三个月…”林雪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被风暴洗刷过的星辰。
杨卓重重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截冰冷的刀骸,仿佛要将其看穿。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无比坚定地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婚契印记,在经历了威压冲击和愤怒爆发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透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暗金色泽,如同在深渊中淬炼过的精钢。
就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林雪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武士刀断裂的刀柄根部。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暗红色血垢和污秽能量掩盖的缝隙。
她心中一动,强忍着对残骸本能的排斥,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婚契金光,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缝隙。
金光如同最灵巧的钥匙,轻轻一触。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
刀柄根部一块不起眼的暗格弹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
不是武器,也不是密信。
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邃星空般色泽的薄片。薄片表面,用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符文,刻印着一幅极其复杂的、类似星图的图案。图案的核心,是一个被无数同心圆和扭曲线条环绕的坐标点。坐标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冰冷、混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裂痕气息。
这坐标点的气息,与杭城废墟的裂痕烙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指向了世界屏障上,另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伤口。
林雪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安倍晴明…他留下这截刀骸,根本不只是为了传递警告和影像。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杨卓的力量彻底净化掉深田越美的残留污染后…将这枚记录了另一道关键裂痕坐标的“星图”…送到他们手中。
神道教…果然从未放弃过对世界裂痕的觊觎。这枚星图,是诱饵?是陷阱?还是…一个更庞大棋局的开端?
“彼岸花开…”杨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拿起那枚冰冷的星空薄片,指腹感受着其上混乱而古老的裂痕气息,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烈焰。
“黄泉倒灌?”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那深不可测的地底脓疮,看到了裂痕深处那漠然的注视。
“那就看看…是谁…淹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