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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池庸使坏(1 / 1)

赛场中央,两名修士正斗得难解难分。青色剑光如惊鸿照影,裹挟着裂石穿云之势直刺对手面门,却被一面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龟甲盾牌稳稳挡下。轰鸣震得看台上尘灰簌簌落下,前排观战的弟子们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然而高踞裁判席中央的老者却似对这场龙争虎斗毫无兴趣。他半倚在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珠半开半阖,花白的长须随着轻微的鼾声微微颤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皱巴巴的,若非腰间悬着一枚刻着云纹的羊脂玉佩,任谁都会把他当作哪个山村里晒太阳的普通老翁。

可偏偏无人敢有丝毫轻慢。那看似昏沉的老者,实则是早已渡过天劫的化神期大能。据说他一个念头便能洞悉百里之内的蝼蚁振翅,赛场中那看似迅疾无伦的剑光法宝,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挥舞的竹蜻蜓。此刻他眼皮耷拉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可每个参赛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着整个赛场,连心跳的频率都仿佛被那双半睁的眼睛尽收眼底。方才一名修士试图暗换符篆,指尖刚触到储物袋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飞,至今还在赛场外的青石地上躺着哼哼。

剑光骤然暴涨三尺,却在即将触及对手咽喉的刹那硬生生顿住。那名青衫修士额头渗出冷汗,对着裁判席的方向恭谨地行了一礼,收回了法宝。老者依旧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有悬在腰间的玉佩,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莹光。

笔尖朱砂凝而不滴,池庸屏息凝视着黄符纸上最后一笔「敕」字收尾。符笔在他手中稳如磐石,狼毫尖端溢出的灵气牵引着空中稀薄的光元素,在符纸上游走成银毫般的符文。三阶上品明神符最忌心浮气躁,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桃木符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成了!」随着最后一笔斜钩划破虚空,符纸上骤然金光大盛。那些原本静止的符文仿佛活过来般流转游走,在符纸中央汇聚成一枚旋转的太极图案,隐隐有钟鸣之声从中传出。池庸猛地攥紧符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下唾沫。

这道明神符耗费了他整整三日心血,光是调和蕴含月华的朱砂就废了七张符纸。此刻符成之际爆发的灵气波动,比他预想中还要强盛数分,空气中弥漫的清冽气息甚至让他滞涩的识海都为之一振。

「堪比四阶下品……」池庸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喜之色。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符纸,看着上面灵动欲飞的符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青阳城能绘制此符的符箓师不超过五人,如今他池庸也算其中之一了!这张符无论是自用还是售卖,都足以让他在修行路上再进一步。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将符纸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连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符面上都未曾察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池庸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对面的付天,那人正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这副模样,让池庸心里像爬满了蚂蚁,又痒又恨。

付天刚来公司半年,就凭着几个亮眼的方案得到了总监的青睐,上周的项目庆功宴上,领导拍着付天的肩膀,语气里的欣赏毫不掩饰。池庸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付天,听着那些虚伪的恭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他不明白,论资历,论经验,自己哪点比不上这个毛头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池庸在心里冷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仿佛付天的成功全是投机取巧得来的。

可鄙夷归鄙夷,那份嫉妒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勒得他喘不过气。凭什么付天就能顺风顺水,自己却要在这个岗位上苦苦挣扎?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池庸的脑海。他看着付天桌上那份明天就要提交给客户的最终方案,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或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付天的一切,就会瞬间崩塌。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鼠标上慢慢移动,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付天的背影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但池庸的心里,一场针对付天的风暴已悄然酝酿。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将付天推向深渊。

池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因灵力的大量消耗而略显苍白,但他眼神中的专注却愈发炽烈。随着最后一缕灵力与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符篆笔,笔尖触及符纸的刹那,那枚即将完成的明神符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并非凡火之光,而是宛如初生骄阳般的神圣光辉,纯净而炽烈,瞬间照亮了整个静室,甚至穿透了门窗,在室外投下耀眼的光斑。

强光之下,符纸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笔每一划都流淌着灵动的光泽。更为惊人的是,这股光芒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动了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以池庸为中心,无形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疯狂地朝着那枚明神符汇聚而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空气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符篆笔上的光芒在吸收了这些灵气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池庸心中一凛,连忙稳住心神,双手紧握符篆笔,防止灵力失控。那枚悬浮在符纸上的明神符,此刻已宛如一颗缩小的金色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

符篆绘制区本是静得落针可闻,此刻却因东侧角落里的异动掀起阵阵波澜。那身着青布衫的少年池庸周身,竟有淡金色的灵力气旋不住翻涌,时而化作游鱼穿梭,时而凝成剑影闪烁,明明是凝气成符的关键阶段,他周身的灵力却像煮沸的汤锅般躁动不安。

坐在他身侧的灰衣修士正全神贯注地勾勒「静心符」的最后一笔,指尖灵光骤然大乱,符纸「嗤」地燃起黑烟。他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只见池庸周身的金色光纹又一次炸开,无形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又是你!」西席一位女修的朱砂笔在符纸上划出狰狞的折线,她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地瞪向池庸。可那始作俑者却似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心悬浮的半透明符篆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剧烈震颤。

东侧案台的修士们如同惊弓之鸟,有人刚要引气入符便被震得岔了内息,有人勉强稳住心神却在绘制时手抖不止。更有甚者直接将符笔拍在桌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池庸那边异象愈演愈烈——那团金色灵力竟凝聚成半只巨手虚影,在他头顶缓缓舒展五指,引得整个考区的灵气都开始倒灌。

「混蛋!」后排突然传来符纸碎裂的脆响,一个络腮胡修士猛地起身,却在看清池庸周身那层扭曲空间的光晕后,悻悻地坐了回去。谁都知道这等异象非人力可控,与其浪费力气迁怒,不如抓紧时间重新绘制。只是当第三张符纸在指尖化作飞灰时,连最沉稳的老者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投去了怨毒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