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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化神供奉当裁判(1 / 1)

比赛开始的号角声刚落,百余位修士便踏着各色灵光入场。青衫修士御使三尺青锋,剑光凝练如霜,化作惊鸿掠过长空,剑鸣清越间劈开层层云气;粉衣女修旋身抛出朱砂符笔,符文在空中自燃,化作三只金乌虚影,振翅间烈焰焚空;更有甚者以阵旗翻飞,指尖掐诀引动大地之气,霎时间乙木青气冲天,结成生生不息的木甲阵。

看台上喝彩声此起彼伏,忽闻一声龙吟,玄袍老者祭出腰间玉佩,竟化作丈许长龙,鳞爪分明,吐息间冰霜冻结虚空。另一侧,少年修士指尖丝线牵舞,十数具铜身铁臂的傀儡同时发难,拳风裹挟着惊雷之声。正当众人眼花缭乱时,场中忽有瑶琴骤响,白衣女修端坐琴台,指尖拨动间,琴音化作百鸟朝凤,音波荡开层层气浪,竟将临近的火球与冰锥一并震散。

此刻赛场已成光怪陆离之境:法宝辉光与术法灵光交织成网,时而有巨剑横空,时而见符雨倾落,偶有防御光罩碎裂的脆响与法器碰撞的轰鸣。最惹眼处,一位光头僧人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观音法相,无数手掌同时结印,佛光普照间,竟将袭来的万千银针尽数化为齑粉。灵光与法宝的辉光映亮半边天幕,胜负未分却已显峥嵘。

付天随着人流步入赛场,灵光氤氲的大殿内,修士们皆敛声屏气。他刚寻了个角落站定,身侧便传来一阵衣袂摩擦声——池庸竟恰巧站在了旁边。

那锦衣修士眼角斜挑,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毫不掩饰地剜向付天。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右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声轻响自齿缝挤出,池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某些人运气倒不错,这种场合也配站在这里?莫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来的?

付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试炼台。玄色衣袍下,右手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又缓缓舒展。周围修士皆在凝神备战,无人留意这角落里的暗流涌动,唯有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冰碴。

老者缓步走上比武台,灰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一股无形气浪骤然从其体内爆发开来!

原本喧闹的赛场瞬间死寂,前排低阶修士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威压压得齐齐跪倒在地,青石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无数冰针,刺得人皮肤生疼,修为稍弱的参赛者直接面色惨白,喉头涌上腥甜。

化神期!有人倒吸冷气,拼命运转灵力抵抗。

老者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全场。他并未开口,但那如渊似海的威压却像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三阶修士额头青筋暴起,二阶修士浑身筛糠,就连几位筑基期长老也不禁挺直了背脊。

当老者的目光定格在东首看台时,那里一位正交头接耳的锦衣修士突然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层座椅。

本届大比,规矩在前。苍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凡有徇私舞弊、恶意伤人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话音未落,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短短三息的震慑,已是这位化神裁判最直接的警告。赛场鸦雀无声,唯有风吹动战旗的猎猎声,以及参赛者们粗重的喘息。

荣兴斋掌柜望着高坐堂中的白发老者,原本半眯的三角眼猛地一缩,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老者虽穿着寻常灰布长衫,颔下银须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尤其左手拇指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那是内造局的徽记,寻常富商请得动的?

掌柜喉结滚动,将险些泼出的茶水稳稳放回八仙桌。张世蟠不过二十出头,竟能请动御书房行走的陈老先生来当裁判,这哪里是比宝,分明是摆足了通天的手段。他想起今早还暗笑贾府公子哥乳臭未干,此刻后颈已沁出薄汗,忙不迭整了整锦缎马褂,脸上堆起菊花般的褶子。

哎哟张大爷!他一溜烟跑到张世蟠跟前,打躬作揖的幅度几乎要鞠到地上,您这面子可真是比天还大!陈老先生亲临坐镇,这场鉴宝大会的脸面可全让您给挣足了!

张世蟠把玩着腰间玉佩,眼角余光扫过他发颤的指尖,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掌柜见状心领神会,忙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往后荣兴斋的门槛,就是您老的家门!有什么需要小的跑腿的,水里火里,万死不辞!说罢狠狠掐了把大腿,逼出两眶热泪来。

雅间内茶香袅袅,张世蟠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紫砂杯,听着掌柜张老爷好眼光,今年这批修士个个都是好苗子的奉承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将杯沿凑到唇边,碧色茶汤滑入喉间,回甘清冽,这才缓缓抬眼望向楼下赛场。

青石擂台上,两名修士正斗得难解难分,剑光与法袍翻飞如蝶,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张世蟠的目光却像一潭深水,掠过那些腾挪闪避的身影,掠过飞溅的灵力光屑,最终落在东南角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身上。那少年正屏息凝神看着战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腰间悬着块不起眼的兽骨令牌。

张世蟠喉间溢出一声轻吟,尾音消散在茶雾里。他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在少年那双藏着猛虎般锐气的眼睛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转向赛场中央。此刻胜者已分,落败修士呕着血被抬下台,胜者高举法器接受欢呼,光芒万丈。

掌柜见状又凑上来笑道:那穿银袍的是烈火门大弟子,筑基后期修为,今年夺冠呼声最高。张世蟠不置可否,只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茶梗在杯底沉淀成奇异的纹路。他忽然想起方才那灰衣少年腰间的兽骨令牌,边角似乎有道极淡的月牙形缺口,像极了二十年前被他亲手毁掉的那块。

结账。张世蟠起身时,赛场又起喧哗。他拢了拢青衫袖口,最后望了眼那个仍站在角落的灰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掌柜忙不迭算着茶钱,再抬头时,雅间里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窗外流云恰好遮住了日头,将青石擂台上的光影切割得明明暗暗。

嗡——

赛场中央的青铜钟被灵力敲响,悠远的钟声尚未散尽,近百名参赛修士已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有的指尖灵纹飞转,玉鼎中腾起袅袅青雾,三枚莲子状的丹丸已在丹火中浮沉;另一位灰袍修士则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的陨铁碎片咔咔拼合,竟在转眼间化作一柄泛着寒光的小剑。更有甚者直接以灵力为笔,在虚空绘制符箓,朱砂符墨在空中凝成赤色光纹,尚未成型便已引得周遭灵气震颤。

霎时间,赛场内霞光流转,宝光四射,各种灵材碰撞的脆响、丹火燃烧的噼啪声、符文嗡鸣的低颤交织成一片。修士们人人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的汗珠混着灵光滑落,无人敢有片刻分神。这场汇聚了各方才俊的灵物比拼,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