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数千将士齐声高呼:“恭送太子殿下!”
声震四野。
李承乾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上车。
车驾启程,向东而行。
妮莎坐在他身侧,透过车窗回望。
疏勒城渐渐远去,西域的风沙在身后扬起。
此去长安,三千里路,前途未卜。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车辚辚,马萧萧。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承乾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
婉儿的病情、李泰的动向、朝中的暗流、西域的后续...一桩桩,一件件,如乱麻般纠缠。
还有身边的妮莎,这个异国公主,将如何在长安立足?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东方天际,朝霞如血。
长安,我回来了。
而那些想在我背后动手脚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车驾渐行渐远,没入漫天风沙。
而在他们身后,疏勒城楼上,李恪久久伫立,直到车驾消失在视线尽头。
“殿下,”亲卫低声问,“回府吗?”
“不。”李恪转身,目光锐利,“去西营。尉迟曜虽死,但‘北斗’还在。
传我令:即日起,安西都护府彻查西域所有波斯商会、祆祠、景教寺。
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拘押审讯。”
“诺!”
李恪望向东方,喃喃自语:“哥哥,你放心去争你的天下。
西域这边,有我在,乱不了。”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个自幼聪慧却甘居人后的吴王,此刻眼中闪动着从未有过的锋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独自撑起西域这片天。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东宫,太子妃寝殿。
苏婉靠在榻上,面色苍白。
侍女端来汤药,她勉强喝了几口,又全数呕出。
“娘娘...”侍女含泪。
“没事。”
苏婉虚弱地摆摆手,“殿下...有消息吗?”
“刚刚收到疏勒急报,太子殿下已平定于阗叛乱,不日将启程回京。”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那就好...那就好...”
她咳嗽几声,又问,“魏王今日又进宫了?”
“是,一早就去了甘露殿,说是给陛下送新得的字帖。”
苏婉苦笑。
魏王,最会投父皇所好。
殿下在西域拼命,他却在长安讨好卖乖...
“娘娘,”
心腹宫女低声禀报,“侯大将军府上来人,说是有要事相告。”
“请。”
来的是侯君集的夫人,屏退左右后,低声道:“太子妃,朝中有人联名上奏,弹劾太子‘擅行废立,穷兵黩武’。
陛下虽留中不发,但已有不悦之色。”
苏婉心中一紧:“为首的是谁?”
“御史中丞。但背后...恐怕有魏王的影子。”
果然。
苏婉闭目,深吸一口气:“父亲那边...”
“苏相正在联络旧部,设法周旋。
但太子不在朝中,许多事...不好办。”
“我知道了。”
苏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替我传话给父亲: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朝局。
等殿下回来,一切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