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侯夫人退下后,苏婉挣扎起身,走到妆台前。
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
她拿起胭脂,细细涂抹。
殿下就要回来了,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天子。
而她是他的正妃,必须端庄,必须坚强。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她都要与他并肩而立。
就像当年大婚时,他对她说的:“婉儿,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记得,她一直记得。
窗外,秋风起,落叶纷飞。
长安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
而这场秋雨,注定不会平静。
……
李承乾的车驾向东疾行,扬起漫天烟尘。
李承乾端坐车中,闭目养神,心中却将长安局势反复推演。
婉儿病情如何?太医是否尽力?
李泰究竟拉拢了多少朝臣?
父皇对西域之事,到底是何态度?
一个个疑问如蛛网般纠缠。
妮莎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半晌未翻一页。
她也在想心事——长安那座陌生的皇城,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妃,还有自己这不尴不尬的身份...
“殿下,”
她轻声开口,“若苏妃娘娘实在不容妾身...妾身可往何处去?”
李承乾睁开眼,见她眼中隐有忧色,温声道:“莫要多想。婉儿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况且...”
他顿了顿,“你是波斯公主,身份尊贵。
即便不入东宫,我也可奏请父皇,封你为郡主,赐府邸田产,保你一世尊荣。”
这话说得体贴,却让妮莎心中一凉。
他还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妾身不要尊荣,”
她低头,声音微不可闻,“只要能在殿下身边...”
李承乾默然。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思,只是...苏婉与他结发多年,情深意重。
当年他腿疾复发,痛不欲生时,是苏婉衣不解带,日夜照料。
这份情,他不能负。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闻车轮滚滚。
行了三日,已出疏勒地界,进入戈壁。
放眼望去,四野苍黄,砾石遍地,唯有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曳。
郭孝恪策马近前:“殿下,前方三十里是龟兹故城,可稍作休整。
过了故城,便是千里无人烟的大漠,须备足水粮。”
“传令,加速前行,日落前抵达龟兹故城。”
“诺!”
车驾提速,骑兵队伍如长龙般蜿蜒东去。
戈壁午后的阳光毒辣,炙烤得沙石发烫。
李承乾掀开车帘,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龟兹故城的残垣断壁已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前方斥候快马疾驰而来,嘶声禀报:“殿下!前方五里发现西突厥骑兵!约...约三万余!”
“什么?!”
郭孝恪脸色骤变,“西突厥怎会在此设伏?”
李承乾心中也是一震,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传令全军,结阵备战!
火器营抢占右侧高地,玄甲军护住中军,安西军分列两翼!”
命令层层传下,唐军迅速变阵。
这支久经沙场的精锐,虽遭突袭,却丝毫不乱。
玄甲军铁骑如墙而立,陌刀寒光映日;火器营抢占右侧沙丘,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安西军骑兵分列左右,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