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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陈斌又去医院看了一趟伤者。
看见陈斌，男子立刻放下碗，想从床上下来。
“别动。”
陈斌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顺手搭了脉。
男子的妻子站在旁边，眼圈有些红，嘴上却带着笑：“医生也这么说，让他先养着。他偏不听，说再躺几天，住院费又得多交不少。”
“钱的事先别算到床位上。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回去做不了活，再折腾回来，多花钱不说，还遭罪。”
陈斌说着，又问了几句吃饭睡觉的情况。见人确实在恢复，这才收回手。
男子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陈医生，那我以后还能干活吧？”
“能。眼下别逞强，等伤养好了再说。”
男子这才松了口气。他儿子把碗递回来，见他迟迟不接，便低声叫了一句爸。
男子接过碗，看着儿子，又忍不住对陈斌说道：“他学校那边，警察已经联系过了。老师说，真有陌生人来找，不会让他出去。”
“那就好，你也别总惦记着。”
陈斌陪他说了几句，离开病房时，手机响了。
是先前那个穿拖鞋的男人。
“陈医生，我妈的钱，拿回来一部分了！”
电话里的声音又高又急，走廊里几个经过的人都朝陈斌看了一眼。
陈斌把手机往耳边按了按：“拿回来了就好，你慢慢说，别把嗓子喊坏了。”
男人在那头笑了一声，这才压低了点声音。
“刚转回来，我妈还不信，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看，说不是叫他们拿去给人做法事了吗，怎么还能退。”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法事没做，钱不该收。她还问我，会不会又有人上门找。”
男人说到这里，笑意渐渐淡了。
“我把姓周的被抓的事跟她说了，她才敢把钱转到另一张卡里。”
陈斌听着，没有马上接话。
那些钱在账本上只是一行数字，到了人家家里，可能是攒了几年、原本拿来看病养老的积蓄。姓周的几句话就给拿走了，人家往回要，还得把人扣进屋里。
“剩下的也别自己去找人要。”陈斌说道，“你把能找着的转款记录都交齐，等那边通知。”
“交了，都交了。就是那天把您叫进屋，害得您又跟他们动手，我心里……”
“你被关在里面，喊人救命是应该的。下回碰上退钱这种事，别听人家一句话，就自己跟着走。”
“不会了。这回我算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下楼去找苏蓉。
苏蓉在院里等他，见他过来，便问伤者怎样。
“能吃能睡，惦记着出院赚钱。”
“看来真好些了。”她笑了笑，“你刚才接电话，也是这边的人？”
陈斌将事情说了。
苏蓉听完，向楼上病房看了一眼：“希望这家的钱也能追回来。他刚才还在担心儿子以后上学怎么办。”
“账本既然找着了，能查的总得查下去。”
两人出了医院，顺路去了一趟派出所。
这回是陈斌来之前约好的。黄皮旧册已经可以交还，另外还有几份与冯先生有关的材料，能让他带走副本。
办案人员将东西递过来时，陈斌先拿起了那本册子。
黄纸封面还是老样子，破口边沿有些卷，他用手指轻轻抚平，才翻开看了一眼。
那几页都在。
从验骨伤，到那位冯先生深夜登门，爷爷留下的话，一字也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