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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回村时，老人的女儿正在院门口等他。
看见两人，她先迎上来，问道：“陈医生，派出所让我们明天过去，说想再问问我爸，我爸自己答应了，可我怕他刚好一点，去了又受累。”
“我先看看他。”陈斌说道，“精神还行，就把记得的事情说清楚。想不起来的，不用硬想。”
女人连忙点头。
她今天的神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只是一提父亲的病，还是不太放心。
于凤儿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知道陈斌要去看老人，便将针盒递给他。
“我下午过去的时候，他还记得留我吃饭。说买好了豆腐，要叫你尝尝。”
“还惦记着豆腐呢？”
“可不是。中午他闺女买回来，刚拎进门，他就说不能再放盐了。”
陈斌听得笑了起来，跟着女人去了老人家。
老人坐在屋檐下择菜，见陈斌进门，把旁边的竹筐往脚下挪了挪。
“小斌，坐。”
陈斌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先诊过脉，又问了几句睡觉吃饭的情况。
老人答得慢，却没把眼前的人认错。陈斌提起明天去镇上，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个姓周的，还关着吧？”
“有人看着他。”
“那就好。我闺女跟我说，他还想跑到门口抓我。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那天在路上见着他，连话都不该搭。”
说到这里，老人捏着菜叶的手停了停。
“他把我拉到墙角，后来怎么了，我还是想不起来。”
“先不想那个。”
陈斌将竹筐拉近，接过他手里那把菜。
“明天您记得什么就说什么。在哪儿看见他的，他问过什么，这些您都记得，已经能帮上忙了。”
老人望着他，点了点头。
女人站在一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陈斌替老人做了针灸，待他缓过那阵困劲，又将这两天该注意的事情交代了几句。老人没再抓着女儿不放，反倒嫌她站在旁边碍事，让她去添两双筷子。
“饭总得吃吧。人家都到门口了，你还干站着。”
女人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到了门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已经低下头，继续择刚才没择完的菜了。
第二天，陈斌和凤儿陪着老人父女去了镇上。
办案的人知道老人刚病过，没有让他一直坐着等，问完能记得的事情，又将记下的经过念给他听。
老人听得很认真。
说到周先生从陈家院门里出来，他还特意补了一句：“我就是在那里碰见他的。不是他往那边走，是人已经从里头出来了。”
女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眶又有些发热。
等几人出来，恰好碰见警员带着周先生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
周先生一看见老人，脚下便停了一下。
他没敢先跟老人说话，却冲着女人喊了声：“大姐。”
女人抬起头，脸色立刻变了。
周先生这两天也没好到哪里去，衣领皱着，下巴上冒了一层胡茬。脸颊上撞出来的伤还没消，看见父女俩站在一起，他眼里反倒有了一点亮光。
“我听说你爸好多了，那就好，那就好。”
女人没有接话。
周先生又看了一眼陈斌，急忙说道：“那天真亏了陈医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姓许的做过那些事，要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能带你们过去。”
“你不知道？”
女人声音不高，手却慢慢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