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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里以后，是谁让我交手机？我爸不肯一个人进屋，又是谁说我跟着进去，就会妨碍大夫看病？”
周先生张了张嘴。
“那都是姓许的吩咐的，我在他手底下办事，也没办法……”
“那我跟我爸就有办法了？”
女人往前走了半步。
“你说耽误了就治不好，说我爸以后连我都认不得了。我信你的时候，你一口一个为我们好。等我想带我爸走了，你就叫人把他抓进去。你现在跟我说，你也是没办法？”
旁边的警员抬手拦了拦，让她别激动。
女人停住了，却仍看着周先生。
“你现在知道怕了。那天要是陈医生没跟着去，我爸真让你们弄得一辈子认不出人，你会放我们走吗？”
周先生眼皮一跳，没能接上这句话。
他本想说几句好话。父亲已经好些了，女儿总该松口气，不至于再像院里那样抓着不放。要是她肯说一句自己也是受人指使，往后交代起来，多少能轻些。
可这几句问下来，他才发现，这女人把他当时说的每句话都记着。
“我知道这回对不住你们。”他压低声音，“可你爸现在已经……”
“已经认得我了，你就觉得不算什么了？”
女人打断了他。
“他昨晚睡下前，还问我，那个人有没有再来敲门。你让他怕成这样，倒先来跟我说对不住！”
老人一直站在女儿身旁，听到这里，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
女人转过头，以为父亲不愿在这里待了，忙道：“爸，咱们走。”
老人却没走，望着周先生说道：“我刚才都说了。”
周先生怔了一下。
“你从陈家出来，拽着我问老陈大夫留下的东西，我都说了。小斌叫我别硬想，记得多少说多少，我没瞎说，也没少说。”
周先生脸上那点指望彻底没了。
警员带着他往前走，他回头朝陈斌望了一眼，像是还想开口。陈斌却只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替他说。
这家伙在院里会拿女儿吓父亲，也会拿父亲的病吓女儿。眼下换他自己着急了，便又想靠几句话叫人放过他。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先生终于低下头，跟着警员走了。
到了门外，女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父亲一直自己站着，没有让她扶。
她伸出手，老人摆了摆。
“我慢点走就是了，你把包拿好。”
凤儿望着父女俩，笑着对陈斌说道：“今天精神倒是不错。”
“嗯，回去还得好好歇着。今天这一趟，也够他累的。”
陈斌说完，走过去问老人头疼不疼。老人摇头，反过来问他：“小斌，你家丢的东西找着了吧？”
“找着了。”
“那就好。那天要不是我多嘴，跟他说我认识你爷爷……”
“这跟您没关系。”
陈斌停下脚步，看着老人。
“他本来就是冲我家来的。您认不认识我爷爷，他都已经进过门了。您把见到的事情说出来，是帮了我的忙。”
老人听完，过了片刻，才慢慢点头。
女人扶着车门让父亲坐进去。这回她绕到另一边，老人没再抓住她，反倒隔着车窗叫了一声：“包别落下，里面还有钥匙。”
“知道，拿着呢。”
女人把布包举起来，给父亲看了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笑。
陈斌站在车旁，看着她坐进去，这才关好车门。
来的时候，她还在问父亲能不能把话说明白。如今父亲已经替自己说了，也替她说了。